番外（九）

上官一水没有同她讲蒋寒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实上，艾秋面前的上官一水简直是完好无损 。

只是也绝口不谈蒋寒阙怎么处理的她。

艾秋手上的半数股份公司集团都落在了蒋寒阙手里，连带老五的管教，艾秋随手翻动书页，她却只在一旁发呆。

“上官小姐，我们都清楚，暗恋者无资格流泪，无名无份的喜欢也该当死罪 ......”

“她最信你，也最恨我，可我们都没有机会，甚至你还不如我......”

“天真的梦想在现实面前总归要失败......”

呵，蒋寒阙，那我们拭目以待。

无论头上是怎样的天空，她准备承受任何风暴。胜利只会是她的，她和秋儿的。

黎明初现。上官一水扶她在窗边坐下。

寒霜已降，落红尽数伴了泥。那熟悉的老亭立在院中，今年的风似乎更凉些，上官一水把地暖调高了几度。

“清风有意难留我，明月无心自照人......”她看着窗外的梅，不自觉的便吟了一句

上官一水倒牛奶的手一顿，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抱住了她:“还有我呢...不怕啊......”

她似是自嘲的笑了笑，轻抚胳膊上已开始淡去的鞭痕:“我只有五年了......”

她以生命为墨，执笔岁月，勠力书写属于她的篇章。十五年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她距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的确，有勇气承担命运才是英雄好汉，勇气也不是盲目的忽视危险，而是看见便去克服它，她都知道——可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后来，她再未与人谈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她记得，那时的她埋在一水的怀里，堂堂国际第一舞者，第一次哭的不能自己。

一水说，没事，哭吧，在强大的人也是会累的......

老二老三累了，所以在被老大送出国时，她看得到他们眼底几乎不可抑的兴奋；老大也有些累了，所以才会有这次几乎可以说是狗急跳墙的行动。可...她也会累么？

一水说，你该休息了——石头是榨不出血的，凌凌。

可她不行，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次又一次的噩梦惊醒。她梦见老五告诉她，四姐，你会后悔的；她梦见奶奶要她联姻；她梦见一水不要她了......

“我们的建议是让蒋小姐放松一下。”“一个气球从两边向中间压，一边告诉自己没事，一边遭受着巨大压力。”“气球爆炸了，等待蒋小姐的就只有精神失常。”

第二天，那两个医生死于车祸。

她以为心理战她不弱于蒋寒阙，就算不赢，至少也不会输。她高估自己了。又或者说，她低估了蒋寒阙。

想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蒋寒阙和她一样，都太清楚对方的软肋。

生命最难的阶段不是没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她的心乱了。

跳舞的人，没有一个人身上是没有伤的。

蒋艾秋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