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乡，路途中走运遇见幼时的先生，不知是这天太冷还是我觉得物是人非，看到先生，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先生冒了严寒回到这相隔千余里的树林，时候既然是深冬，确是令人发寒。先生近几日左脚落疾来的，面庞愈发削瘦。先生如此模样许是教书育人太过操劳，许是大志不得重视，命运多舛……唉，人世疾苦阿。冷风穿过树林，呜呜的响，脚下是叶的海洋。不知埋了哪家人的尸体，先生清贫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眉间有些凄凉。今日才回到故乡叫我去买纸与笔砚，我也多年不见先生，如今都换了模样

还记得曾经先生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孩童们常围着他，那时先生总给我们分糖，村边的老牛，记忆里的树林，小屋。都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褪去了颜色，汇成了一张辞别信。当初活蹦乱跳的护子再见到时整张脸布满了皱纹，眼睛眼窝红肿，终日奔波劳碌海岸的人我知道，大约都是这样的。双手连拿个东西也颤颤巍巍的抖，村里大人在我小时冬季都是这样的。

我已记不清儿时记忆，护子是这个村里还算有钱的了，以前是当官的。至少日子勉强能过。冬季的村民只得个冻死的下场，饥荒，官匪压迫，收成还差。只是觉得心里苦，我嘴唇干涩，说不出话来。

村子里，稻田干涸，只剩下污泥。曾经叫卖的小贩也不在，我问起，隔屋大娘上下打量打量我，嚬眉，似乎是诧异。“这个年头收成差，缴不上粮，没人有钱！那些个小贩早就走哩！”

说罢她又深深叹息嘴里嘟囔“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家里的孩子怎么都吃不饱饭…………”剩下的我也不再听清楚

寒风呼呼作响，见那大娘穿得单薄，我就从布囊里搭下一件大衣，虽算不上多么贵重但对于这里的大娘来说这个冬日不会被冻死。我轻轻离开

大约是在外面待久了，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狗的吠叫回荡在耳边，一时想不起来这里究竟要做些什么。我失神，又一次陷入回忆，漫无目的地走在村子的小路。

直到先生买完纸砚，喊着我的名字，我才缓过神，我苦笑“先生近几年景况如何？”

“呵呵，日子虽不安生，但过得还算幸福，倒也走运”他也跟着笑，眉头依旧如同记忆中一般慈祥

我哈一口气，白雾染上空气。雪铺在路上，不知通往哪里。冰锥直直地倒挂在屋檐，屋子的主人也不知去了哪里，空无一人

“是啊，我靠着写作的收入和父亲母亲留下的家底才能维持生计，买挨过打挨过饿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不停搓手保持体温

我一说起我的父母亲先生似是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得摇摇头，吸起了烟斗。我和他走了许久才走到我曾经的家，原先朴素也不失雅致的老屋彻底成为了破壁，里面的东西都不翼而飞。听先生说原来是这里的村民看我家搬走多年，为了不饿死就争先恐后地把我家能卖掉的东西全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