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
他不似在下坠,只感狂风呼啸,像是长跑后的窒息。几秒钟,人影落地。
夜深,但总有人未入睡。沉闷一响,也许有人看一眼钟,嘀咕一句什么,但终归平静。
周毕珢呆呆地望着陌生的天空,突然狂笑了起来。要早知道死后真可以穿越,那还活着~作甚?
紫黑色的天空唯一的光源并不能象征光明。它如是也只巨眼,旁观着。空旷中,一小队人默默站立。
话分两头。地球,次日清晨。
“啊呀,这这这这…”孙荣表情失控,看着好友的“尸体”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头呢喃呜咽出声,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尸体正在呼吸。”
“吵什么啊…”
“啊?”孙荣抬头去看,好友完好无损,只有他的眼泪滑稽地挂在这,收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恼火的去打靠在墙边笑的开心的周毕珢。
对方没有躲,笑着接下了这一击。
“我妈,吓死个人。你怎么回事,我还以为那…算了,没事。”
“不用担心,不是你以为。”周毕珢笑得很开心。
“啊?”孙荣又懵了,“什么意思啊不是?啊草,你给我解释清楚!”
“怎么说呢……”
虽说穿越小说一大把,但原理有合理解释的是真的少。他以为,如果没有合理的原因,那自己所在的世界大抵也只是供人娱乐的一本“小说”。所以当他确认了自己穿越的情况,他并没有原以为的那样兴奋。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于是开始分析。
假如是路人甲,那只能说明以后穿越可能将成为常态。自己应该只是一个先行者,以后还是青年劳动力与此前无异。是反派就得观察一下作者水平了,虽然他感觉自己不太可能是反派。如果是主角的话……是也好,不是也罢。
总之多想无益。在确定了是身体穿越之后,他站了起来开始环顾四周。
“搞什么啊,连个NPC都没有。”他开玩笑似的自言自语。
一片寂静。
秉持着站得高看得远这一道理,他回到了天台上。一眼望去,荒唐与庆幸同时漫上心头。
暗紫的流光天空下,硕大的平原上立着柱闪烁的建筑。周毕珢词穷得不知如何形容,只觉得这个世界像是出现了故障,乱码一般,或者说是贴图错误的叠加态…他不敢想象生物恰好在交界处的后果。但与这广袤的未知相比,这一切又是不值一提。他感到自己在无限的小下去了。
在这一刻,他见识到了地平线。
说着,他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孙荣像木头一样,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大张着嘴。
孙荣干干地咽一咽:“你的意思是……你穿越了?不对啊,嘶,怎么又回来了?不对!你他吗的真从楼上跳下来了啊!啊?不,不是……”他打断话头,站起来头晕脑胀地去看周毕珢。
…………
周毕珢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强烈的疲惫与酸痛随即席卷而来。仿佛一口气考了个期末又跑了个长跑。简直是心理与肉体的双重折磨!此时动一下都要让他原地散架。
他闭上眼,但身上的不适让他无法入睡,只听得外面阳台洗衣机嗡嗡作响。还有就是母亲的说话声。
我不想听……
“哎,是,是的呀……那个,老师你看看,马上中考了,他这个样子怎么行啊……我知道……我没和他说吗?啊……行。恩,辛苦了……好。”
洗衣机畏畏缩缩地响着。
不久也是不堪负重的停了,转而成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闭着眼他也知道这是母亲在晒衣服了。
也不知道孙荣怎么解释的。
渐渐的,不适感没有最初那般强烈了,周毕珢思绪也飘远,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各种场景交织在脑海中。但开门声很快的让他清醒了。
回过神来,母亲已经坐在了床边。她神情温柔地俯看周毕珢。
我不想听……
“等放假带你去看医生。心理医生。”她收尾,带着安抚的意思,“我先下楼等你了。”
周毕珢带着希望记下了这一句,然后背上书包,弯着脊梁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