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听着净桓的话,却只觉得熟悉,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将自己的一切连同一颗纯粹的真心捧到了她的面前。她眷恋那人的笑容与对她的特殊,她希望在那人眼中,她可以是无与伦比,无人可以替代的存在。
素素抬起头,看着净桓,漂亮的眼睛中是藏不住的困惑与迷茫,睫羽微颤时,眼眶却是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红。那是在被践踏,被压抑之后,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外界的善意时,所产生的莫名的委屈。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滋味了,夜华说是为了她好才那般对她的,可她根本不稀罕那种好,她宁愿一辈子待在东荒俊疾山,一辈子浑浑噩噩,碌碌无为,也不愿意再遇到夜华了。
她喜欢热闹,讨厌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一揽芳华。正如她在东荒俊疾山时,因为孤独收养了很多小动物,它们虽然不会说话,可素素却觉得,它们远比那些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的天族人好上太多了。
泪珠并未掉落,只是被素素含在眼眶中要落不落的打着转。净桓看着,常久不曾波动的心仿若被扔了一颗石子进来,激起了千层浪花。净桓抬手替她拭去泪水,微凉的触感,却烫的净桓心底一片发疼:“没事,一切都会过去”
只是一场情劫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
天宫不似人间有春夏秋冬四季,在不同季节时才能盛开的鲜花和繁茂的植被,可以在同一时间姹紫嫣红,缤纷夺目。
净桓在太晨宫的住所虽不似她的桓芜宫那般宏达大气,仙音袅袅,丝竹之声竞相缭绕。却也是清雅别致,幽兰若仙。不知何许年月在庭院中种植下的竹子也已成长为一片竹林,挺拔出尘,落下的竹叶纷纷扬扬,如落花寻雪一般。
素素着一身素色衣衫,外披一件红色斗篷,立于竹叶飘零之处,褪去在天族那些人面前的小心翼翼与百般讨好,瞧着倒是出尘绝世。修长纤细的手掌轻柔的拂着微隆的小腹,满满的母性光辉,瞧着倒是一副温柔似水的女仙模样。
奈奈悄然而至,走到了素素的身侧,唇角笑容勾起,梨涡浅浅。
素素姑娘,天气有些凉了,还是进屋吧
自从被净桓当着天君等一众人的面带走后,素素便同夜华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压制到底太过长久,太过深刻,如同烂掉发脓的伤口,不是轻易便能治好的,更何况是心病。因此哪怕在醒来后知道自己与夜华断绝了关系,素素也依旧未能完全脱离长期被压制的心态,如同抑郁一般,沉默了良久。
她同净桓从前并不相识,对她也并不了解。因此哪怕知道自己是被净桓救下的,心存感激,想要报答于她,可也知道她大抵是什么都不缺的。毕竟,从那天天君一众人的态度来看,便知净桓的身份并不简单,而她若是真的想要什么,自己大抵也是无法给予的。除此之外,长期的打压致使她不会在轻易的相信一个人了,她无法放下心中的防线。
但净桓也不着急,她速来极有耐心,愿意给这个受伤的孩子一段时间修补心中的创伤。
蘅塬帝君是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存在,正如她同人相处时,总是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全身心的相信她。
而这种情况,在面对心上受了伤的素素而言,也依旧管用。
净桓面对素素时,总是温柔的,包容的,像是一位年迈的慈祥的长辈(嗯,虽然事实的确如此),给素素的感觉便是,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哪怕滔天罪孽,她也依旧会无限包容自己(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包容是真的会包容,但是是那种会拉着她一起身归混沌的包容)。
之后素素就这么平谈与净桓相处了一些时日,在这些时日中,素素也逐渐放下了恐慌与心中不受控制面向所有人的防备,开始不受控制的信任并依赖净桓,同时也将自己一直所顾虑的事情道与她听。
而这其中便有奈奈,奈奈很好,是她在天宫的那些时日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与慰藉。素素担心在她离开天宫后,那些人会为难于她,她在时,她便那般憋屈了,更何况现在她离开了。
之前与净桓到底是陌生人,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要求净桓为她做什么,那样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如今她与净桓多少熟悉了一二,向她探听些消息也是可以的吧?可能这就是怀孕时的脾性吧,总是容易想的太多。
净桓无奈,揉了揉素素的发顶,语气轻柔中带着些安抚的味道:“不用担心,她没事。我前些天也向夜华提了将她要了过来,夜华也同意了。只是她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等过些时日才能到。”
素素点点头,“嗯”了一声。怀孕时所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大,素素现在又被封了修为,导致原本就嗜睡的身体,更加困倦了。素素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明很困,却因为想要清晰的感受到净桓的陪伴,而不愿睡去。
净桓如何不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人轻柔的放倒,坐于床边,手掌覆于素素微隆的腹部,往其中输送着灵力,温养着胎灵同素素的身体。
白家同夜华他们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好一段时间,白璇一众白家人原本想要立即来看素素,然后将人带回青丘的,可到底还是被拦住了。
究其原因,素素的劫还没有历完,待到孩子生下,历完天雷劫,方可得以飞升。毕竟归根到底,这情劫终究是没有历完的,只能说成功了一半,而情劫是不可能在历的了,那么就只有雷劫了。
当然,净桓是不可能让素素自己抗的,毕竟即便是有修为被天雷劈都够呛的了,更何况是现如今没有修为,如此,便是净桓身为命定之人的主场了。别的世界不知道,但他们这边的世界法则是允许代人受劫的,只要心甘情愿,不伤害无辜之人,危害苍生,想怎么代替就怎么代替,没人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