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刚刚席卷过了这片大地,青葱的枝丫尚且冒着绿意。颗颗剔透的雨珠顺着脉络滑落而下。
桓芜宫此刻寂静的好似没了声响,连宫殿中那颗极大且精心养护了多年的佛铃树都仿若没了精神气儿。
东苑一处院落中的凉亭里耸立着一道身影,修长,精瘦,隐约之间透露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气息,像是碧茵山上的一捧松间雪,只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恍然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仿若从远处传来。萦绕在耳畔,不紧不慢地,端的是一副悠闲自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哟,您老人家这是终于舍得回来啦?”
净桓微微侧身,面容清冷美艳,丝绸锦缎覆于双眸之间,流露出几分破碎的美感。然而,她的神情却似乎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对于将元神震成渣渣这件事,净桓对外的借口向来就是四处游历。所以导致了至今也没多少人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只以为她无聊,四处走走。
净桓眉间微挑,唇边晕染出一抹笑。那笑明艳至极,如天边之煦阳,似夜暮之熹微。
净桓这不是听你说有热闹可看,便紧赶慢赶的来了吗
邰玉双手轻提衣摆,朝青石台阶上走去。
邰玉你也就这点事上会有些兴致了
净桓也不回答,敛在锦缎后的眸子让人看不真切,只觉神秘。她伸手拿起石桌上的杯盏,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见此,邰玉也不在绕弯子了,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剔透。
对于这位天族太子,净桓并不了解,也从未见过本人,不好评说什么。只能说是,到底还是未掌权,做事总是多有欠缺。
思及此处,净桓倒是又想起了另外一桩事。
她玉手微露,青葱的指尖萦绕着银白的术法,一节桃花便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站起身,对邰玉说道
净桓我有事,便先走了。改日再聊。
说罢,便不见踪影。徒留邰玉在原地,他眉间一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珩苍“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
一道清润的嗓音响起,来人身着一袭青蓝长衫,一举一动,一瞥一笑都透着温润如玉,俨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
邰玉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便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眉眼弯弯,眸中似流光落入星潭。
邰玉这不是笑我们这位“任性妄为”的帝君,即将把自己给“卖”了吗
邰玉还能有什么呢?
珩苍也不多言,只是默默的走到邰玉身侧,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碎发。
这边的两位小情侣甜甜蜜蜜,而另一边,净桓则拿着那支花,直入天宫。“恰巧经过”诛仙台时,停住了脚步。朝那撇了一眼。
而诛仙台上,正在发生“争执”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就在素锦即将掉入诛仙台时,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拽住了素锦的衣领,将她扔到了一旁,让尚且不算清醒的素锦彻底懵圈了。那人的另一只手揽住了素素的肩,状似安抚的拍了拍她。
正打算英雄救美的太子殿下,则硬生生的顿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随后赶来的天君几人,大怒,尤其是天君。他以为净桓是素素找来的帮手,便指着净桓大声斥责。
天君大胆!
天君私自勾结凡人,妄图残害天妃!好大的胆子!
净桓也不说话,只是朝天君等人的位置那里看了一眼。明明相隔甚远,那人眼眸处又附着一层丝绸锦缎,却让几人遍体生寒。只觉如坠冰窟。
天君毕竟是天族之主,始终端着一层架子,也不甘示弱,始终强撑着,还要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夜华恭敬的道。
夜华晚辈夜华,拜见蘅塬帝君
经此一番,天君总算明白了,自己在看到净桓时的那一抹熟悉因何而来。
原来……
他赶忙打圆场。似乎方才的不愉快并不存在。
天君原来是蘅塬帝君啊
天君不知帝君驾到有何要事?
说到此处,天君到底是有几分忐忑。这蘅塬帝君数十万年都不曾出现,今日突然到访,也不知是出了何等大事。
净桓也不说明来由,只是丢给了夜华一面镜子。转而看着天君
净桓没什么
净桓只是我数十万年不曾回归,桓芜宫殿内多少是有些荒芜,便想来兄长这里待些时日
“众所周知”,蘅塬帝君的兄长便是东华帝君。而身为妹妹,来兄长这里暂住些时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天君也便不曾多想。
天君那不知帝君来这诛仙台是?
天君试探着问道
净桓迷路了
净桓说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不过她这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她的确是个路痴。可能这就是太过天才的代价。˃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