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苏若娇脸上那怯懦、感激、羞涩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她走到房间中央,环视着这间比她过去十几年住过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要豪华的房间。
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白莲手链。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充满讥讽的冷笑。
“白莲?芯子是黑的?”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再无半点怯懦,只有冰冷的嘲弄,“苏时安,我记下了。”
她随意地将手链从腕上褪下,像是丢弃什么垃圾一样,随手扔在了梳妆台上。
只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玉质的莲花撞击在木质桌面上,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寒酸、眼神却已然不同的自己。
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脑后的皮筋,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
“姐姐?”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我们……来日方长。”
夜色渐深,苏宅重归宁静。但这宁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苏时安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庭院里被夜风吹拂的树影。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为餐厅洒下一片和煦的光晕。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银质餐具在光线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苏时安下来时,发现苏若娇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位置依旧是紧挨着苏母。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藕粉色连衣裙,料子柔软,款式清新。
显然是苏母一早为她准备的。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不安。
看起来比昨晚稍微适应了些,但那股怯生生的劲儿依旧拿捏得恰到好处。
“姐姐早。”看到苏时安,苏若娇立刻小声问好,声音软糯。
“早,妹妹。”苏时安回以无可挑剔的微笑,在她惯常的位置坐下——正对着苏若娇。
苏父看着报纸,苏瑾年快速浏览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苏皓然则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苏逸辰还没出现。
餐桌上流淌着一种微妙而刻意的平静。
苏母忙着给苏若娇布菜:“若娇,尝尝这个虾饺,厨房特意做的。”
“谢谢苏阿姨。”苏若娇小口吃着,动作有些拘谨,仿佛生怕出错。
苏时安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苏若娇的手腕。
空空如也。
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妹妹,”苏时安放下杯子,声音温和关切,“昨天送你的手链,是不喜欢吗?怎么没见你戴?是不是款式太老气了?”
瞬间,餐桌上安静下来。
苏父的目光从报纸上方投来。
苏瑾年滑动平板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苏皓然的哈欠打了一半,饶有兴趣地看向苏若娇。
苏母也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苏若娇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眶迅速泛红。
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不、不是的,姐姐!我、我非常喜欢!只是……那手链太贵重太漂亮了,我……我怕弄坏了,舍不得戴……想好好收起来,等重要的场合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