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比别人都要清楚太宰治的胞姐,那位暗世界的首领,在死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死在泥泞里,死在了无人问津的暗巷里。
在他赶过去的时候,这年轻骄傲的首领一头一直打理的白发沾着泥土与灰尘,那双眼睛脱落出眼眶,以至于干瘪的像个成熟以至于腐烂的葡萄籽一样。
她的身形就像被扭曲一样,形肢柔软碎裂成一摊烂泥,却依旧在笑着。
污泥与鲜血让她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犹如糜烂的那样的,带着嘲讽。
他没想首领死后会怎么样,却想到了他的友人,他那有着自己独特的追求之物的友人。
他那曾经想要伸手却又在最后若无其事缩回口袋里,注意着又不愿意长久注视的友人。
要是他知道他的亲人,他的首领,他一直注视着的胞亲死了,会该是多么的痛苦呢?
而在最后,他也没能带走那具尸骨。
来自地狱的鬼神颇有些杀气腾腾的扛着狼牙棒,那双尖耳朵与额上的鬼角让他看起来极为凶悍。
就比如,人对死总会抱有着恐惧一样。
他只是拎起了那具尸体,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只是看了眼已然戒备的织田作,“你的能力很不错”这鬼神突然的说着,“我期待你能到达地狱。”
雾气里只能看到一抹窃蓝色,随后更是听到鬼神加大的啧声,这片巷子里就没有了刚刚所看到的景象。
“所以我也没看到。”织田作如实告诉前来酒吧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太宰治,“不过能够讲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弹弄着玻璃杯里的冰球,看着那颗被酒色晕染的浮沉的冰球的倒影,他脸上的绷带还没被取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所以那短暂的时间,她是死去了。
他知道,他明白,他逃避。
他妄图捂住双耳,以此避免世界的苦难。
他妄图遮住视线,以此逃脱世人的哭嚎。
他妄想死亡,以此离开这虚腐恶臭的世界。
所以他装作不知情,所以他如今仍能忍受这毫无道理的潮湿意味,所以他还能稍稍直视她。
“这不是很有趣嘛,织田作,比谁都要早早知道一个人的另一面,可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哦”他兴致勃勃的开口,“织田作不是最近在苦恼一些情节嘛,不若将那位鬼神大人写下来?”
他从一块玻璃碎盏看着这昏暗的世界,就像孩童好奇的眼睛一样,黏腻阴郁的,甜蜜柔软的。
“这就是越来越有趣的事情了,要是安吾在就好了。”他又趴下去,指尖敲着泛着水汽的杯盏,“「堕落论」那么好用,真的很想用啊。”
“但是安吾最近加班实在太疲惫了”织田作这么说着,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啊,我要走了,孩子们正在等我回去,太宰。”他说,那双眼睛看着他,“少喝点酒,早点回去休息。”
“嗨,我知道啦”对方还是没坐起来,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缩在仅有的一点儿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