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方筠儿又成了那个日日去吹曲儿,日日被赶出来的摸鱼大师。
只不过,这些日子也并非她想要偷懒,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让自己吹出天籁了。知音早就离开了,她吹得再好,又有谁会懂呢?

方筠儿,你随我出来。
这天一大早,老鸨就推开她的门,吓了正在梳妆的方筠儿一大跳。
方筠儿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跟着出去。

冬雪,你说,筠儿不会有事吧?

不好说,老鸨今天可是来者不善啊。

那……那怎么办?

哎,这样,咱俩出去看看,如果筠儿有什么危险,我们就立刻冲上去。

好。
冬雪和春杏蹑手蹑脚地走到一间厢房门外,里面传出老鸨和方筠儿的说话声,可却听不真切。
趴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忽然来了一个姑娘。

冬雪,春杏,你们……
没等她说完,冬雪就向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们难道不知道?

什么?

方筠儿要被老鸨卖了。

什么?!

前些天有个富商,看上方筠儿了,开出的价还是红楼的头一份儿。

那也不可能,谢大公子难道不比那人有钱?

可他和方筠儿相处了这么久也没说要把人带走啊,再有钱又怎么样,那也得看得上方筠儿啊。

那谢公子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丢下方筠儿?她啊,那么矜持,活该被卖了。
那姑娘说完就离开了,春杏很是焦急,晃着冬雪的胳膊,

怎么办,怎么办啊?
冬雪沉默着,拉着春杏往回走,打算回去再商量对策。
厢房里,老鸨亲自看着,让好几个很会打扮的姑娘围着方筠儿,给方筠儿上妆,梳头,更衣。
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无事,只是有贵客来,让你吹曲儿。
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否则,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无妨。
老板并没有与方筠儿斗嘴,她这些日子把方筠儿看的明明白白,自从谢江走后她就失魂落魄,与其这样,不如早些将她卖了。
况且那位主顾又不是冲着方筠儿的曲儿来的,今日只不过是找个由头,让人家好出价罢了。
众人将方筠儿打扮好后,老鸨将她领出了厢房,又领进了另一间厢房。
那厢房里坐着个相貌平平,浑身油腻气息的男人,看着似乎是个富商,也许是半路发家,举手投足间并没有谢江那样的儒雅。

公子,这便是方筠儿。

好啊,果然是美人。

今儿就让她给您吹奏一曲,若是吹奏的不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美人吹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方筠儿见这两人一唱一和,便猜到了此人不是冲着她的曲儿来的,而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吹曲儿是不可能吹曲儿的,只是,怎样才能把他给整走呢?
方筠儿看着油腻的男人,越看越想扇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