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课铃紧跟着老师的话音落下，张良几乎是拽着林幕的胳膊往教室外冲，书包带甩得噼啪响，嘴里还念叨着要去抢占篮球场的最佳位置。林幕被他扯得脚步踉跄，无奈地笑着摇头，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加快了步伐，指尖轻轻扶了扶滑落的眼镜，眼底盛着少年独有的温柔。

操场上的风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吹起林幕额前的碎发，也掀动了张良的校服衣角。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开，女生们围坐在看台上聊着天，男生们则纷纷涌向球场、跑道。张良一把将书包丢给林幕，抓起篮球就往球场上跑，还不忘回头喊："林幕，快过来组队！"

林幕抱着两个书包走到看台边放下，靠在栏杆上看着球场上的身影。张良在球场上跑得满头大汗，运球、传球、投篮的动作利落又张扬，每投进一个球，就会得意地朝林幕比个胜利的手势，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偶尔有球滚到林幕脚边，他会弯腰捡起，手腕轻扬，精准地将球传还给场上的人，动作干净利落，惹得张良大喊："林幕，别当观众，快来打！"林幕笑着摆手，却还是在张良一次次的催促下，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走进了球场。

他的球风不像张良那般张扬，沉稳又精准，总能恰到好处地传球、卡位，和张良一攻一防，配合得默契十足。阳光在他们奔跑的身影间跳跃，汗水浸湿了校服领口，少年人的笑声与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青春里最动听的旋律。

体育课的时光过得飞快，下课铃响起时，张良瘫坐在看台上，大口灌着矿泉水，林幕递给他一张纸巾，顺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薄汗。"怎么样，是不是比待在教室里有意思多了？"张良挑眉问道，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林幕看着他笑，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是是是，比过年还有意思。"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燥热，也带着少年间纯粹的欢喜，一切都刚刚好，像此刻的阳光，像身边的人，像这肆无忌惮的青春。

休息了片刻，张良捏着空矿泉水瓶站起身，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动作潇洒得带了点小得意。“走，去小卖部冰根雪糕，我请客！”他拍了拍林幕的肩膀，语气豪迈，仿佛刚打了一场胜仗。

林幕笑着起身，捡起栏杆上的校服外套，顺手帮张良也拎起他的，两人并肩往校门口的小卖部走。路上遇上几个同班女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张良大大咧咧地应着，林幕则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小卖部里冷气开得很足，冰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雪糕。张良扒着冰柜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两支绿豆沙，递了一支给林幕：“知道你爱喝这个味，雪糕也准没错。”林幕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暖意：“谢了。”

两人坐在小卖部外的台阶上，撕开雪糕包装，清甜的绿豆香在空气中散开。张良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运动后的燥热，他含糊不清地说：“要是每天都能上体育课，再吃根雪糕，简直人生巅峰。”

林幕慢慢舔着雪糕，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轻声道：“下周就要月考了，你还敢想这些。”

张良的动作一顿，随即垮了脸，哀嚎道：“别提月考行不行，难得的快乐都被你浇灭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嘟囔着，“考完我还来打球，到时候你还得陪我。”

“好。”林幕应得干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在耳边聒噪地响着，雪糕一点点融化在舌尖，甜而不腻。少年人的肩膀轻轻挨着，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上课铃遥遥传来，两人站起身，随手将雪糕棍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肩往教学楼走去。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他们此刻的青春，简单、热烈，又满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