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想睡、想逃离痛楚。想被称赞、想被景仰,不想思考。
想与人有所连接、想维持人际关系,想休息、想安稳地过活,不想死。
为此,而选择为恶的情形也是有的。
硬要人改变这点,反而是不合理的要求。
但如今这些简单的需求却变成了和那位不死鸟的戈尔德鲁夫司令官的梦境一样的地狱呢。
???:简直就是地狱!地狱的光景!
迦尔纳:不是梦哦,你刚刚被王哈Lily拖入地狱了呢,胖所长
不是我忘记了,而是被切离并保管起来的记忆,
现在正被安装到我身上.
你被月亮砸过吗?煌煌威灵遵吾敕命斩无赦
阿周那死死盯着哪个异类,后者并不为这份视线所动,只是独自思考着什么暂且无法
得到解答的问题,像在自己家中那样散漫、随意地使用着室内的一切,也包括着蒙尘的空气与屋
外翻涌闷吼的阴云。
但他就仅仅是存在,没有武器,没有马匹,唯独那份惹人生厌的黄金铠甲却
牢牢地缝在他的皮肤上,黏连处是经由曾撕裂过的伤口所呕吐的漆黑血液,源源不断地溢出再凝
结,以保持这份恶心的联结。他几乎认不出来-- 不,他只消看一眼及认出来了,几乎与那位
银发的太阳之子毫无关联、但每一处都散发着灼烧到腐烂的气息。
战士赤红色的头发仿若从万人
的尸海之中沐浴而来,因此每一根被染透的发丝都微微地翻卷着,水银般地在悬空之处消融、数
次凝聚出新的形体。而那颜色,那质地,只能由万般肋骨间的黑血拧成丝线,从空无活人的战场
中采撷最后一星燃在破败旗帜下的火光,流淌过已褪色的黄金,蜿蜒而成的泥沼深渊 -- 假使这
样的深渊将要诞生何种的怪物、诞生只熊熊燃烧着却不知饕足的阴翳火焰,就是如此的形貌吧。
但“迦尔纳”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存在于此,周
围的黑暗便都好像是他的身体延展而出的一部
分。他歪着头,如此天真无邪,既不索要答案,
也不为此悲伤。仅仅是不解,仅仅是摆出这幅姿
态,失色的耳坠在发间轻轻晃动,而那双并未投
向阿周那哪怕只是一个眼角余光的眼睛,如龙,
却比那吞噬天地的魔物更灿烂,炽到极致便让人
无法与之对视,害怕被其拆解吞吃。
但是,太碍眼了。阿周那感到手脚的血液几乎是
在那一瞬间就退至苍白。“迦尔纳”那纤细到几
乎一折就断的脖子上失去了原本如同刑罚一般、
也如同光芒一般的锁链与尖刺,现在那片地方只
点缀着一滴浓郁苍青的蓝色,流箭从正中穿射而
过,倘若有些闲心的话,兴许会觉得宛如截停了
一枚流星似的熠生辉吧。但是,但是,绝不可
忍让,绝不可存在 -- 阿周那几乎立时地扑了过
拔出这支前,解放目己,换取唯一的沽看的权利。
他早就这样干过了,在往后的梦中数不清地干过
了,无数次地重复同一行径,无数次地喷溅相同
的颜色,相同的血迹,来自于同一个人的供养,
就这样一点一滴,一丝一缕地积累这段轮回,直
至将他累砌成为神殿的顶端、也在其中成为砖瓦
的心脏,收束着绝不属于自己的赤色,容纳到破
裂:他是希望如此的,希望那爆炸的中心能够还
清罪孽,穿透自己足够几个纪年的份量,就终于
能了结后飘飘落入大地。
可是没有。那不过是一枚种子,任由经络也被灌
溉为血色,剥落萼片之后唯有连一滴污渍也未能
宽容的净白并蒂莲花。
拽下、撕扯、拔出、从另一侧洞穿, …… 没有不
同,哪一种都没有不同,箭矢的倒锋勾住经脉与
血管,应该还有咽喉的管道吧,如此一泻而下、
极尽丑陋之态地喷涌,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没
入,刹那间就抵达了相同的所在,“迦尔纳”化
作一滩细碎的泥,在阿周那微微张嘴时又重新被
诞生到世上。蓝色的箭矢无影无踪,阿周那的双
看到恶魔的眼眸再次发光,阿尔喀德斯采摆出了防御态势。
然而–
袭击他的,却是从意想不到的死角出现,来自背后上空的攻击。
「唔呜!」
回头看向贯穿肩头的热线时-出现在眼前的,是飞翔在空中,姿态完全一样的恶魔。
「人类是击不倒我等的。因为人类是『诞生我等』的愚者与贤者-不过是用来同类相食的饵食
罢了。」
与此同时,从别的方向又飞来一道爪击,将阿尔喀德斯的身体深深打入化为地狱石阶的道路
中。
迦尔纳的眼瞳如最纯澈的黄金,一头经由骨血诞
生的龙带着鼓励的目光,似乎很期盼他接着说下
去,最好还能再把这些心声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简直就是堪比亵渎已死之人的尸体、在已经能够
断气的躯体上无法控制地用尽一切野蛮手段的爽
快。“抱歉,”他将阿周那的身姿纳入眼中,口
吻倒是很诚恳,“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种奖励,
所以就擅自行动了。”
俯视阿周那。这是因为他正贴着地面漂浮,自然垂下
去的脚尖轻触草叶,悬在那里却无法飞走的样子像个
漏气的氢气球。盔甲尚未被夺走的他还不该被苏利耶
召回,就已经挟着血肉之躯想要离开养育他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