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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白了他一眼，说是关于张家的事。

　　胖子也琢磨起来了，小哥这是中邪了么？怎么突然变了性子，闷油瓶要变广口瓶了？

　　但闷油瓶后面还是那个沉默的样子，默默地和我们回了雨村。我才注意到他这次来没带任何装备，独身站在车旁边等着我们的时候，显得非常潇洒，衬得大包小包的我和胖子很是尴尬。

　　没办法，尽管已经在行内立稳了脚跟，但在父母面前，我好像还是那个付不起水电费的小老板。每次回杭州都会被塞一堆东西。

　　这次回家，我爸妈问我真要住到福建去不回来了？我只好又解释一遍，说我的铺子还在杭州呢，再说爸妈都在这里，怎么就不回来了。

　　他们看着我，我才发现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和我很像。

　　他们年纪大了，却还在担心我这个到处漂泊的儿子。

　　我向他们保证：一定勤快回杭州，这才勉强过了关，被放了出来。

　　这些年，这些事，他们不是毫不知情，但一直有一种不言说的默契，他们不问，我也不说，每到过年就回来和他们团聚，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继续当那个经常联系不上的浪子。

　　我让他们为我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

　　当我努力地把身边的人都推离那个漩涡的时候，其实还是使他们远离了本来安稳的生活。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下了楼，胖子帮着我提东西，小哥就在车旁等着我们，一起回雨村。

　　这个画面突然让我不再那么感伤。

　　都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会好起来的。

　　后来闷油瓶告诉我，其实那个张家人要做的事，在上一次张海客来雨村的时候就经说清楚了。从他出了青铜门以后，散落在各处的张家人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整合了起来，从前被遗弃在野地里的那些机关都被重新捡起来了，杭州的那处是出现了故障，需要修缮，那个张家人正是为此而去的。

　　回到杭州之后闷油瓶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不知他是何时与那个张家人见面的，或许是我去见爸妈的时候。

　　但这一次我不再烦躁了，因为闷油瓶答应了我要留在雨村。

　　张家人是没办法把他们的族长从这里带走的。

　　我对张家的转变感到很惊讶，好像一瞬间，这个已经瓦解的垂死家族就重焕了生机。胖子说张家人都具有打不死的优良品质，就像南方的小强一样。看来北方来的胖子确实对小强恨得深沉。

　　对于小哥那晚的表现我其实很在意，我不断地揣测他真正想要说的话。但奈何那天一过，他就又是那个油盐不进的样子了，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我只好退一步开始思考他临时改口的原因。

　　闷油瓶其人，言行风格高度的一致：他的能力太强了，从来都是力取，只要我们能领悟他的意思，就绝不会劳动尊口。

　　但是他也从来不说假话，只是紧闭着嘴不告诉你真话而已。他如果要告诉你什么，就一定是非常重要、密切相关的事。

　　所以他那天晚上为什么决定不说了？

　　除非……除非他觉得时机不对。

　　但不对啊，连张家的事，他都肯告诉我了，还有什么事现在是不能直接对我说的？难道不对的不是时机，是我？

　　我猛然站了起来，心脏一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