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人

下午，书离站在楼道的栏杆旁，这是大课间，她在这里透透气。“书...离?”身后传来男生不确定的声音。书离转头一看，有些陌生，她微蹙起眉看着眼前的男生。“你是?”书离疑惑问道。但下一秒，她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不安，她慌乱的往后退，直到腰抵到栏杆上。男生看出来她的惶恐，用懊恼愧疚的神色看着眼前的女生。“你别害怕，那个...对不起，之前是我的不对......那个你怎么在这”男生急着说道。书离看着眼前的男生，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想逃离这里。书离打算绕过他回班，男生急忙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书离回头让他松手，眼前的男生被书离疼痛的神色触痛连忙放手。书离逃似的跑回班级。他为什么在这里，书离回到座位不安的思索着，全然没注意沈弈在进班时向她投来的目光。刚才的男生是秦明然，是书离的小学兼初中同学，也是书离的噩梦。幼时大家不会去关心班里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书离也没被班级同学孤立，转折发生在一天下午。那天，班级上让填家庭调查表，老师让大家下课轮着写。父母那一栏里，书离写的是无双亲。书离的前桌是秦明然，那时候的秦明然还是个小胖墩，不像现在他变得高大，也不胖了。他填完表却不急着上交，反而仔细看其他人填的内容，秦明然看到了书离写的内容。书离还记得秦明然当时的神色，他先是震惊，然后狡黠的笑着，随即用他粗壮的嗓音大声喊到:“书离没有父母，怪不得我爸爸说她是从垃圾桶捡的。”那是下课期间，周围的嘈杂声随着秦明然说的话戛然而止。然后他们在笑，或许他们都不清楚他们笑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班里最活跃的人在笑，他们不想错过这个跟风机会。小书离第一次感受到大家的恶意，她当时很无措，无助的看着大家，然后大声解释“我有父母!秦明然你撒谎。”一瞬间大家慢慢偏向书离，不满的看着秦明然，秦明然当时恼羞成怒，然后把表格高高举起，大声喊到“有父母为什么你奶奶要写无双亲，明明是你在污蔑我!”“就是就是，都有证据，书离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垃圾桶捡来的。”“没错没错......”大家都在附和着。书离在发抖，她看到了周围人的嘴脸，一阵窒息袭来。书离没忍住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从她稚嫩的脸上滑落，书离委屈地说着“我不是垃圾桶捡来的...不是......”从那以后，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孤立她，秦明然动不动就欺负她。甚至到了初一，书离和秦明然分在一个班，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谣言。初二他转学了，书离再也没见过秦明然，可书离依然不好过，剩下的两年她在全班的冷暴力下度过，而真正引起这件事情发生的人却安然脱身。从始至终只有她莫名其妙受了这些伤害。书离回忆起这件事情眼眶也忍不住发红，她迅速整理好情绪。书离没想到秦明然转到这个学校了，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一直纠缠着她。书离忍不住看了一眼沈弈那个方向，他不在座位，书离觉得像沈弈那样的人是要被人热烈爱着的，沈弈永远不会自卑，不会遇到这些事情，他从小应该是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书离小时候看过一本词典，她知道“奕”是光明的意思，沈弈父母应该是希望他永远开心明媚、像光一样耀眼，事实上沈弈也做到了一大半，好像不经常见他笑，除了昨天......书离脸上微微发热，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想着沈弈，书离想疯，她不会是喜欢上沈弈了吧！很快这个想法刚刚出头就被书离按压回心底，她不去想这些事情了。终于熬到放学，外面的太阳仍然炙热，热烈的照着每一处角落，仿佛想要将他们内心剥开，一点一点照着每件事，肮脏的美好的，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无处可藏。书离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秦明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书离质问着眼前的人，她回家的中途就被秦明然堵住了，这是个小巷，没什么人来，所以如果秦明然要做什么她不一定能找到救兵。书离紧张的握着口袋里的校园卡，它能打电话。书离不明白，为什么都过去了三年，秦明然还是不放过自己。这时秦明然知道书离可能误会了，也急着解释“书离你别怕，我不是想干什么，我知道你还记得那些事情，我是想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以前是有些坏，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对不起!转来的这些日子，我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为很恶劣，一直愧疚于你，我没想到你也转来了这里，不过还好遇见了你，我可以当场向你道歉。”书离看着秦明然，秦明然一脸愧疚的低下头，眉毛拧在一起，眼神全是懊恼和悔恨，不像假的。但书离只觉得可笑，秦明然过了三年知道了愧疚，而书离过了三年看到眼前人第一眼依然是害怕紧张。可能霸凌者觉得自己欺负的人，他只要不欺负了，别人就会觉得感激吧。一句对不起，抵不了她被孤立的五年。书离懒得继续跟秦明然继续纠缠，说了一句“真的觉得对不起的话，下次就不要让我看到你。”就转身离开。身后的秦明然拉住她，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但还没来得及说。书离正打算拿起口袋里的校园卡报警，秦明然的手就被后面的人拉开。书离很诧异的看着男生，她没想到沈弈在这里。沈弈冷冷开口说“秦明然，把一个女生堵这不让她走是想干嘛啊。”“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沈弈不等他说完就带着书离走了，身后秦明然想追上来，却想到了书离刚才的话于是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