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溪穿过树林,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个镇子,城门口上的牌匾上写着“青衣镇”三个字。扶溪没顾走了进去,进入里面后,发现和她之前遇到的镇子没什么两样,都是很多陆陆续续的房子摆在路边,街上断断续续的人在走,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他们的服饰和卖的东西吧。
这样看来,扶溪的衣着打扮与他们也太不像了,简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扶溪的衣衫有些陈旧,服饰穿着的样式也大不相同,她走在路上,路人纷纷都传来异样的眼光,无一不都在望她那腰间的玉佩。
路人(包子铺老板)包子咧!热腾腾的包子!
扶溪没走出两步,忽然就听到街道边有人在叫喊,扶溪瞥了一眼,那偌大的灶台上,大大的蒸笼,满冒的都是热气,开盖白花花的包子。
扶溪却挪不开眼了,她咽了咽口水,好像饿了。朝那卖包子的走去,却忘记了自己口袋里没有钱,人潮熙熙攘攘而过,却又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望着她。
路人(包子铺老板)包子咧!姑娘,来两个肉包子吗?刚出锅热腾腾的肉包子!老板忽然冲她喊道,笑意盈盈。
扶溪站了一会儿,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说道:
扶溪不了,我不用
转身就要走,店老板却叫住她。
路人(包子铺老板)诶诶,等等,姑娘,你是没钱么?没关系,你是从外地刚来这里的吗?我不要你的钱,我看得出你的难处,这两个包子我就给你了,不收你钱
老板笑嘻嘻从笼子里拿出两个包子,冲扶溪说道。
而扶溪却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反而是冲他瞪了瞪,转身离去。男人脸色瞬间就凝固了,收回了笑容,有些诧异,看着扶溪离去的背影。
路人(包子铺老板)哎,真是个怪人……
男人脸上有些泄气。
扶溪继续走,越往前面走,发现前面街道上的人就越密集,卖东西的小贩也越来越多。
扶溪空着肚子,走到一边忽然观看起了一旁买珠花的小摊,而此时耳边人们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谈话声吵得她头痛欲裂,回头一看,不知几时,街道上竟已挤满了人,人山人海。看着他们个个面带笑容,满面桃花,扶溪呆呆站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
又待了不知道多久,扶溪才晃过神来,缓缓朝前几步,旁边都是他人谈笑风生的声音,扶溪一个人游走在大街,正当她漫无目的之时,前方从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是有人大声呼喊的声音,正朝扶溪这边走来。
路人啊啊啊!
白衣女人抓贼啊!他是贼,快抓贼啊!
旁人都被吓得跑开。
果然,那声音朝扶溪这边跑来了,而此时扶溪周围的人早已空空如也,刚刚还人山人海的大街现在就剩下扶溪和那你追我赶的贼人和他身后的女人。
贼人丝毫不畏惧地朝扶溪这边跑来。
扶溪听着女人的叫喊声,
白衣女人来人啊!救命啊,抓贼啊!
紧接着那贼拼命地跑,头也不回,手里死死拽着钱袋,跑到扶溪身边时,扶溪却下意识伸出了脚,觉得稳了之时,那贼人却似飞一般地飘了过去,似一阵风般,激起扶溪脸颊边的一缕头发。
她惊了,怎么会……扶溪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贼背影,觉得深深难以置信。在她还在惊愕之时,身后那妇人追了上来,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扶溪怔了怔,那女人面色苍白,一身白色衣衫,她紧紧抓住扶溪手说道。
白衣女人姑娘,求你帮我抓住贼,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她话还没说完,扶溪就追出去了。
那贼人越跑越快,扶溪也追得越快,追了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在一处破败无人的府邸面前,扶溪一把抓到他后脖颈的衣服,然后就把他拎住了,就差点提起来,那贼人害怕地哆哆嗦嗦。
扶溪恶狠狠地咬牙切齿,
扶溪拿来
贼人还没转过头来俨然就被扶溪这气势给吓到了。他一动不敢动,缓缓递出了那钱袋,并求饶。
路人(贼人)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
扶溪没有听他掰扯,一把夺过钱袋,然后把他一屁股踹开了,那贼连滚带爬,哆嗦看了扶溪一眼,然后匆匆忙忙跑了。
扶溪闷哼一声,有些咬牙切齿,又看了看那钱袋。抬头之时,却发现自己早已不知道身在何处,周围不见一个人影,刚刚那个大姐也不见了。在她眼前有一扇破旧的大门,扶溪抬头看,看起来这座府邸荒废已久了。
扶溪正看得出奇,忽然那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扶溪一惊,看着里面幽黑深不见底、阴风阵阵的样子,扶溪的心里有些微微颤动。忽然有只手出现在扶溪肩上,吓了她一跳,转过身去。
白衣女人姑娘,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扶溪愣了愣,转手把钱袋给她,摇摇头。
扶溪我没事
女人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捧着钱袋连连道谢。
白衣女人哎哟,多谢姑娘你,诶……
她说着说着忽然眼神就瞟到扶溪身后那扇大门里去了,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慢慢走近,眼神儿朝着那门缝里望去,忽然一下子吓得她惊叫连连后退。
白衣女人啊啊!鬼!有鬼!
女人惊吓地躲到了扶溪身后,扶溪也被她这一嗓子弄得神清气爽,瞬间精神了。
听见那大姐喊有鬼,扶溪二话没说,一脚就踹开了那大门。而眼前这一幕,也着实让她小小吃惊了一番,在院子的大门前,也就是刚刚扶溪看见的那扇门后,房梁上居然吊着一具女尸,还光着脚丫,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在她上吊的地方地上有一滩污血,看血的样子应该刚死没多久。
一股发霉连着血腥的气味钻入扶溪鼻孔,她强忍着令人作呕的不适感,回头一看那大姐,那大姐早已经不知道何时就消失了。
青天大白日看着这一幕,再看看院内的光景,扶溪却毅然决然走了进去。
男人一边跑一边欣喜得意自己挖得了一块好宝贝,抱着那玉佩沾沾自喜,开心得不得了。要不是他手速快,干了这么多年的手艺,说不定还真不能从刚刚扶溪手中取得这么一块上好的玉佩,
路人(贼人)这可是好宝贝,定能卖个好价钱~
路人(贼人)嘁
正当男人洋洋自得时,忽然就见前方唯一的过道上迎面走来一队人马。这气势之大,贼人一眼就认出他是本县的知县,王离霏。
男人瞬间心虚,虽说他只是个年纪轻轻,刚上任没多久的毛头小子,但是他的行事风格却决绝得很,下手果断,看着一队人马在狭小的巷道里逐渐逼近,他现在也不敢跑,他看着,在那轿上表现得目中无人的少年身着官袍的就是王离霏,在他身边轿子下面走的是他护卫,殷舒。
眼见马车队伍越来越靠近,情急之下,男人一把跪了下来,低着头。
马车行过之时,队伍却停了下来,贼人在一边低着头瑟瑟发抖。
沉寂片刻,忽然听闻喊道:
殷舒何人拦路!干什么的?!
男人瑟瑟发抖,抖动着躯体,哆嗦道:
路人(贼人)我,我是路过……
王离霏抓起来,贼眉鼠眼的
男人一愣。
还没等男人话说完,就听闻另一个声音说道,一抬头,一眼撞见轿子上托着额头的王离霏,他甚至都不愿意瞥他一眼,怕污了眼,男人咬牙切齿,还欲言,却被队伍后面的护卫给抓了起来。
路人(贼人)啊?大人,我,冤枉……
殷舒是,大人。大人说抓起来……
殷舒上前打量,冷脸道:
殷舒果真还贼眉鼠眼的
殷舒这是什么东西?
忽然从他怀里夺出一枚玉佩来,殷舒仔细打量那玉佩,有些疑惑不解,随即又狠狠瞪了一眼那贼人。
殷舒这是你偷的吧?现在大人又急事,回去再审问你!押下去!
路人是!
路人(贼人)诶……
贼人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已这种方式落网的,难道就因为自己长得太贼眉鼠眼?王离霏,他这辈子都会记住他。男人在一旁咬牙切齿。
殷舒举起那枚玉佩,递到了王离霏眼前。
殷舒大人,你看这玉佩,您眼神儿果然好,这小贼居然偷到了这么好的东西,您得带回去好好审问!
王离霏有些睁不开眼睛,挥了挥手。
王离霏什么破烂东西,拿开。快点启程
殷舒努努嘴,暂且先把那玉佩收到一边,别在腰间,然后迅速启程,朝城西那破烂的黄府走去。
殷舒哦
等到一行人兜兜转转来到那破旧的李家大院时,几乎飞速,护卫急忙把院子周围给围了起来,紧接着马车上下来一位翩翩少年,一边护卫急忙伸出手上前搀扶。
殷舒大人,到了
眼前的少年神色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破旧的院子微敞的大门,仔细观睨,最后一声令下。
王离霏开门
路人(护卫)是
于是两人又急忙去推门,这一推,眼前一幕吓了几人一跳,在正门口的房梁上吊着一个女尸,一行人一惊,少年和护卫也被吓了一跳,但是见惯了大场面,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少年立刻就意会了,开始有人举报,说这李家大院死了人,现在看来,倒真是。
王离霏在鼻前扇了扇,然后说道:
王离霏来人,进去查看一番
路人是
几人持刀陆陆续续进去了。
又对其后的一名护卫说道,
王离霏去把仵作请过来,看看是几时死的
路人是
看着这高高吊起来的女尸,王离霏背起双手,眉头紧蹙,护卫殷舒露出嫌弃的表情。
殷舒大人,这李家院都荒废这么些年了,怎么现在闹出这档子事?
殷舒咦~死得真难看
王离霏余光瞥了瞥一旁,吐了口气。忽然,里面一名侍卫急急来报:
路人大人,里面发现一个行迹可疑的人
王离霏噢?带过来看看
护卫转身进去了,紧接着二人从里面押出来一个瘦弱女子的身影,带到王离霏眼前,王离霏居高临下打量她。
路人大人,就是她
殷舒觉得疑惑,在这里,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死了人,她一个瘦弱弱女子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说她就是这起命案的凶手?
扶溪看着面前二人。
殷舒你,干什么的?
殷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舒和这具尸体是什么关系?
王离霏也用一种犀利的眼神看她,扶溪看着二人,却一言不发。
王离霏勾了勾嘴角,应该八九不离十,道:
王离霏与本案有联系者,一律先抓起来
路人是
殷舒咬咬牙,也觉得有道理,眼前这名女子怪得很,正当护卫要把扶溪扣押起来送回知县府时,扶溪却动了,吓了二人一跳,殷舒急忙护在王离霏身前。
扶溪紧紧盯着殷舒的腰间。
殷舒你,干什么
扶溪我的玉佩
扶溪一把从他腰间扯下那玉佩,举起来质问二人,语气不慌不忙,而二人却有些吃惊。
殷舒有些脸色不好看了一眼王离霏。
殷舒什,什么?你说这是你的?
扶溪还是紧紧盯着二人,护卫被这眼神盯着很不舒服,于是急忙说道。
殷舒我这……我这是从一个贼人手里夺得的,贼人现在就换在衙门
殷舒等会儿,你先说你,我们是知县办案,这位是谁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殷舒你是谁,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王离霏,王离霏却一副累了的模样,只想早点把扶溪抓进牢里去审问一番。
扶溪看着面前的知县,却不以为然,把玉佩收好后就要走,二人被这一幕给看呆谔住了。
急忙拦住她,有些惊愕。
殷舒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殷舒你居然当着我们知县大人的面,你……
扶溪还是看着二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扶溪我只是路过
殷舒路过?骗谁呢?真有这么巧的事?
殷舒来人,把他给抓起来……
殷舒诶!
话还没说完,忽然“唰”地一声,扶溪一个徒步就飞身到了房顶上,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站不住阵脚,只见扶溪在房顶用一种藐视的神情注视着下面,王离霏着实也是惊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此景,呆呆注视着扶溪。
扶溪只是勾勾嘴角,随后一个飞身飞走了。
路人啊……
护卫们一个个都看呆了。
殷舒大,大人,她
殷舒都哑口了,王离霏忽然觉得一股屈辱感袭来,瞬间甩袖喝道:
王离霏去!把她给我找出来!
王离霏愤然看着天边。
仵作来时,那李家大院里已聚满了人,里面不乏包括案发当时的证人还有一个男人。
大院外此刻也聚满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尸体早已被取下来也早已被仵作验尸,此刻,仵作脸上似乎面露难色。
王离霏看了一眼一旁的男人,随后又问道。
王离霏人是何时死的?死于何种原因?
仵作禀大人,这具女尸年龄二十八,才死不过三个时辰左右
仵作至于死因……
在众人注视下,那仵作却不说了。
殷舒哎呀,你快说,死因怎么样?难道不是死于上吊吗?这么明显的事
一边的男人和王离霏默不作声。
仵作沉默了片刻,道:
仵作非也,上吊只是表面
仵作她真正的死因,而是在她脖颈处的一处伤口
说罢,众人皆惊讶,殷舒张大了嘴巴,随后便见仵作掀开那盖尸体的布,在脖颈处翻出一道伤口来,伤口呈两个口子形,看起来更像两个大洞,似乎被某种动物咬伤的,看样子,像是被蛇咬过的样子。
殷舒惊讶般恍然大悟拍起手来。
殷舒哦,我懂了!这具尸体其实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然后再被人吊起来,伪装成上吊自杀的!可是,那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她吊起来呢?直接杀了难道不是……
王离霏殷舒
王离霏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面色,那男人正不怒自威地冷脸旁观着,气势逼人。于是急忙叫停了殷舒,殷舒呆呆摸摸脑袋退了下去。
殷舒噢……
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路人(庞老爷)我听闻最近青衣镇有什么山间野兽出没,民间诡事也多得很,各有分说
路人(庞老爷)离霏,你最近办案可遇难事?
男人望向了一边的王离霏,王离霏摇摇头。
王离霏回庞叔,侄儿不曾遇到什么诡事,直至今日这起案子是第一出,先前没遇到过这种奇怪的案子
殷舒诶对了庞大人,我跟我家大人今日在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子,在我们来案发现场之前她就来了,正当我们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时她就走了
殷舒我觉得她很可疑
殷舒咬牙切齿,笃定道。
男人勾了勾嘴角。
路人(庞老爷)哼,那女子可疑,就应该派人把她抓起来,殷舒,你待在公子身边是干什么的?
男人质问道,殷舒却不好意思低下头。
殷舒我……
路人(庞老爷)我看那个女子就有极大嫌疑,一定要抓住她!
殷舒是……
王离霏却在一边沉默不言。
知县府——
早上那具女尸已搬入狱里的停尸房,由一部分人去山间找寻猛兽的影子,而殷舒就去寻那女子的身影。
王离霏卸下官服,换了一身便服,此刻正立于大堂之间,他斟了杯茶给坐在一边的男人。
男人笑笑接过那茶。
王离霏叔父请用
路人(庞老爷)哎,乖侄儿
路人(庞老爷)这么久不见,侄儿还是未变样子,还是一股英姿飒爽模样,不愧是我侄儿,翩翩少年郎呐!
王离霏只是笑笑。
路人(庞老爷)侄儿
他忽然招手唤了唤他,王离霏上前。
路人(庞老爷)许久未见,你可想你在京城的父亲?
恐怕这才是男人此次来的真正的目的,他一把握住王离霏的手,此刻他脸上的笑意殆尽,转变而来的是满面愁容。
王离霏随即避开了他的眼色,转向了一边。
王离霏叔父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何呢?是来监督侄儿办案?
男人忽然有些叹气。
路人(庞老爷)离霏,我们现在不谈公事
王离霏可是离霏却心系案子,心急得很,一日查不出原因、揪不出凶手,离霏就寝食难安
王离霏叔父大老远过来就单单只是看一下我过得如何吗?
王离霏不牢叔父挂念了,离霏过得很好
王离霏脸色有些差,男人也是有种有话却心口难开的样子。
路人(庞老爷)离霏……
见王离霏态度坚定的样子,男人也不多说了。
路人(庞老爷)你父亲托我来看你,你要是想他了,可去长安京城……
话还没说完,王离霏便托辞离去了。
王离霏叔父好生休息,我派人去为您打扫房间出来
王离霏有事唤芸儿
一旁出来个侍女。
侍女是
路人(庞老爷)哎……
王离霏头也不回。
青衣镇上——
镇上的人熙熙攘攘,人山人海,人来人往,春光正好。
殷舒和一众护卫却站在大街上累得叉腰。
一行人瞥了瞥街边,寻了一早上,压根儿就没看见那女子身影,此刻正气馁呢。
殷舒拍了拍大腿。
殷舒哎,气死我了,这丫头跑哪去了,镇上里里外外不见人!
看了看左右,一旁侍卫插嘴。
路人大人啊,她会飞,我们又不会...
路人是啊……
几人喘着气。
殷舒瞪了他一眼。
殷舒飞个屁,还不是个人!必须给我找出来,就算是把青衣镇翻天了,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殷舒你们两个,回去多叫几个人来
殷舒你,还有你,跟着我再一家一家搜
殷舒今个儿一定要把她找到!
殷舒我就不信了…
侍卫几人不情不愿附和。
路人是……
开始在街上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