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绕青山,寄水旧境无灾无难,再无诅咒缠身。
诃那褪去一身责任枷锁,白衣胜雪,眉目温润,再不是那个步步为营、隐忍负重的妖君,只做守在柳梢身侧的寻常男子。
柳梢眉间再无宿命封印,没有抱月剑,没有噬魂咒,没有三界安危压在肩头。
她依旧明媚张扬,眼底有光,笑起来如月华初上,只对一人柔软。
初遇时,她孤身遇祟,狼狈却不肯低头。
是他自碧波中踏雾而来,玉笛轻扬,祟气散尽,伸手扶她时,指尖灵气温和,不带半分轻慢。
“姑娘无碍否?”
柳梢抬头,撞进一双清润如春水的眼眸,一时忘了言语。
那时她心有他人,执着于一场命中注定的纠葛。
诃那便默默退在身后,不争不抢,不扰不逼。
她受伤,他彻夜以妖力温养;
她迷茫,他轻声指点,从不说半句强求;
她被世人误解、被仙居责难,他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白衣立身,语气平静却不容侵犯:
“柳梢无罪,有我在,谁也不能动她。”
他从不说爱,却事事为她。
知晓她怕黑,便夜夜以妖力凝作萤光,绕她窗前;
知晓她喜甜,便亲手酿蜜露、制灵果,只哄她一人开心;
知晓她重情义,便护她所爱,安她所念,从不让她为难半分。
柳梢渐渐明白。
陆离与洛歌是宿命,是劫,是身不由己的牵绊。
而诃那,是安稳,是归途,是不问缘由、永远在身后的温柔。
那日桃花纷飞,她主动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眉眼明亮如昔,却多了几分认真:
“诃那,他们说,你为我做了很多。”
诃那垂眸,玉笛轻转,耳尖微染浅红,一贯从容的语气竟有几分局促:
“我乐意,无需你挂怀。”
“可我挂怀。”
柳梢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衣袖,像抓住了这一生最安稳的光,
“我不要宿命,不要上神,不要三界盛名。我只要你。”
诃那猛地抬眼,春水般的眸中翻涌惊涛,不敢置信:
“柳梢……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笑得坦荡又温柔,“从前我被命运推着走,如今我只想选自己的心。”
他沉默许久,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如护稀世珍宝。
白衣裹着淡淡水泽清香,温暖安稳,让她漂泊半生的心,终于落地。
“我这一生,为族人,为责任,忍尽苦楚,从不敢有半分私心。”
“唯独对你,我自私一次。”
“柳梢,我心悦你,自初见,至永恒。”
无告白轰轰烈烈,无纠葛缠缠绵绵。
一个明媚奔赴,一个温柔等候。
一个卸下锋芒,一个倾尽温柔。
此后,人间岁岁,妖境年年。
他不再是被诅咒束缚的寄水妖君,
她不再是被命运选定的抱月剑主。
清晨,他吹笛,她倚在树下听,桃花落满肩头;
午后,她嬉水,他立于岸边笑,灵气护她周全;
夜晚,并肩望月,星河万里,不及彼此眼中光亮。
柳梢偶尔调皮,扯他白衣,笑他太过温润:
“别人的妖君霸气凛然,你怎么只会宠我。”
诃那低头,指尖轻拂她眉间,眉眼宠溺:
“妖君之位,万千荣光,都不及你一笑。”
“我的世界不大,装得下你,便已足够。”
他曾为族人舍命,为道义承苦,
如今只为一人动心,为一人安稳。
她曾为宿命挣扎,为情爱受伤,
如今只被一人偏爱,被一人妥善收藏。
没有生死别离,没有天命相阻,没有爱而不得。
白衣为袍,渡她半生风霜;
明月为心,予他一世温柔。
柳梢轻轻靠在诃那肩头,望着满川月色,轻声道:
“幸好,我最后遇见你。”
诃那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声音温柔落进风里:
“不是最后。”
“是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都只属于你。”
碧水长流,月华永恒。
他以白衣为诺,守她一世无忧;
她以明月为心,予他一生情深。
从此,无宿命,无劫难,无遗憾。
只有,风有归处,月有良人,岁岁年年,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