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妖境深处,浅碧花海无边无际。
风拂过花叶簌簌,灵气温润,无纷争、无杀伐、无三界宿命纠缠。
柳梢是被一阵清浅温和的妖气唤醒的。
她睁眼时,入目便是一袭素白青衣、衣带轻飘、眉目温雅如画的妖君。
诃那静静坐在她身侧,指尖凝着淡淡妖力,正轻柔为她抚平宿命留下的灵力反噬。
眉眼低垂,温柔得不染半分尘嚣。
“你醒了。”
他声音轻软,如春风过水,无半分妖君威严,只有安稳。
柳梢怔怔望着他:
“诃那……这里是?”
“青妖境,我的故里。”
诃那收回手,温声细语,“你被宿命之力反噬重伤,我带你回来静养。”
她一生被利用、被算计、被推上神位、被绑上劫数。
陆离、洛歌,皆是宿命纠缠。
唯有诃那,从初见至如今,不骗她、不逼她、不利用她。
永远在她狼狈、无助、崩溃时,悄无声息出现,护她周全。
柳梢鼻尖微酸:
“你为什么总是帮我……”
诃那眸色微动,清雅眉目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从未显露的柔意。
他从不擅表露心意,一生隐忍克制,可面对她,克制尽数溃堤。
“我是妖君,本不该卷入三界劫数。”
他望着她,目光认真而温和,
“可我见不得你受伤。”
“见不得你被宿命逼迫,
见不得你孤身奋战,
见不得你一生 bright 耀眼,却落得满身伤痕。”
柳梢心头猛地一颤。
从小到大,人人都要她强大、要她献祭、要她扛起苍生。
只有诃那,心疼她的脆弱。
青妖境无岁月,只有安稳温柔。
诃那日日伴她左右,不谈劫数,不谈宿命,不谈三界安危。
陪她看浅碧花海,为她酿清甜花酿,给她讲妖界趣事,替她挡去所有外界纷扰。
他从不说情话,却事事皆是深情。
她走路不稳,他便悄悄用妖力托住她;
她噩梦惊醒,他便整夜守在屋外;
她思念故人、情绪低落,他便静静陪着,一言不发,也不离不弃。
柳梢渐渐发现。
她不怕黑暗了。
因为诃那的温柔,就是光。
她不慌宿命了。
因为只要他在,她便有退路、有归处、有依靠。
这日,花海晚风温柔。
柳梢望着他清雅侧脸,忽然轻声开口:
“诃那,你是不是……对我很好很好?”
诃那身形微顿,转头看她。
素来温和平静的眸底,翻涌起压抑许久的心动与疼惜。
他瞒过天下,瞒过族人,瞒过宿命,却瞒不过自己的心。
他缓步走近,动作轻得怕惊扰她。
指尖微微抬起,极小心地,拂过她额前碎发。
“我对世人,守的是规矩。”
“我对族人,守的是责任。”
“我对你——”
他顿住,声音放得更轻、更柔、更认真,
“守的是心。”
柳梢眼眶瞬间微热。
“你明明是妖君,有你的天下、你的族人、你的责任……
为什么要为我浪费心力?”
诃那望着她,眸中浅碧柔光,映满她一人。
“妖君之位、妖界安危、三界大义,我都能扛。
唯独你,我舍不得你扛半分苦。”
“我这一生,克制、隐忍、顾全大局、从不为自己而活。
唯有对你,是我藏在心底、不敢声张、却又无法克制的唯一例外。”
他从不争抢,从不逼迫,从不占有。
他的爱,是成全、守护、退让、陪伴。
柳梢终于明白。
洛歌是宿命,陆离是过往。
而诃那,是安稳,是归处,是岁岁年年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仰头望着他,眼神明亮而认真:
“诃那,我不要什么神位,不要什么天命,不要拯救苍生。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看这片花海,
安安稳稳,
没有厮杀,没有利用,没有分离。
就我和你。”
诃那浑身一震。
清雅温文的妖君,眸中第一次泛起清晰的颤动与柔光。
他以为,他一生只能默默守护,只能遥望,只能藏心不诉。
从未敢想,他能得到她一句心甘情愿的相伴。
他轻轻、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怀抱清浅温和,带着花香与妖力独有的温润,安稳得让人心安。
“好。”
“我带你避开三界劫数。”
“我护你一生平安喜乐。”
“我给你一个没有纷争、只有安稳的家。”
他不擅甜言蜜语。
可每一句,都是倾尽所有的承诺。
柳梢靠在他怀中,眼眶微红,却满心暖意。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被命运推着走,被众人寄予厚望。
直到遇见诃那。
她才知道。
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不用坚强、不用逞强、不必懂事,是何等幸福。
诃那低头,眸中柔光似水,轻声低语:
“柳梢。”
“嗯?”
“此后余生,我以妖君之名起誓,护你一世无忧。
你只管向阳而生,
风雨劫难,我来挡。
宿命劫数,我来扛。”
风过浅碧花海,白衣相依,心尖相印。
过往皆为序章,宿命从此改写。
月歌行万千纠葛,
独留这一段,清雅妖君与明媚少女,温柔相守,岁岁心安。
不问三界,不问劫数。
只问眼前人,只守心上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