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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長情

月歌行:诃那柳梢

一川烟波寄相思,此生唯愿护君安

仙居灵溪畔,常年雾霭如烟,碧水绕青石,是三界中少清宁之地。

诃那一袭白衣立在水泽中央,广袖垂落,身姿清逸如竹,眉间那点淡蓝妖纹,衬得他温润中带着几分妖族独有的缥缈。他手中轻捻一缕水灵气,目光却越过茫茫灵雾,落在人间那方红尘缭绕之处,许久未曾移开。

身旁的溪妖垂首轻声:“君上,您又在看人间了。柳梢姑娘……此番入世,凶险万分,您当真不现身一见?”

诃那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我乃寄灵族妖王,身负一族安危,与她本就殊途。她命定光芒万丈,要与天命相争,要护三界安稳,我若过多干涉,只会扰了她的道,徒增她的牵绊。”

话虽如此,那望向人间的目光,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世人皆知柳梢一生坎坷,与洛歌纠缠三世,天命如锁,劫难重重。

却少有人记得,在她最狼狈无依、被天命逼至绝境之时,始终有一道白衣身影,默默守在她身后,不夺她光芒,不扰她抉择,只在她跌落深渊的前一刻,悄然托住她。

初见时,她还是人间娇憨少女,不知天命残酷,笑起来眉眼明亮,像一束撞进他千年孤寂里的光。

他以温润笑意相待,替她解围,为她解惑,明明心怀算计,却在一次次相处中,将那点算计,尽数化作了真心。

后来她一步步踏入三界纷争,灵力觉醒,背负起苍生大义,身边人来来去去,聚散离合。

洛歌是她命定羁绊,爱恨痴缠,轰轰烈烈;

而诃那,是她失意时的依靠,危难时的退路,是那句从未宣之于口、却刻入骨髓的“我在”。

这一日,人间骤降浩劫,魔气肆虐,生灵涂炭。

柳梢持剑立于阵前,一身红衣染血,灵力透支,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不肯退后半步。

魔气汹涌袭来,直取她心口,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骤然破空而来。

水蓝色灵气轰然炸开,化作无边水幕,挡在柳梢身前,将漫天魔气尽数隔绝在外。

气流激荡,诃那白衣翻飞,身姿依旧挺拔清逸,只是唇角溢出一丝淡蓝血迹,显然是强行催动妖力,已然受创。

“诃那?”柳梢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诃那缓缓转身,看向她,眼底依旧是那副温润笑意,仿佛方才挡下致命一击的人,并非他自己。

“我放心不下。”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砸在柳梢心上。

她眼眶一热,声音微哑:“你明明知道,这是我的天命,你不该来的。你是寄灵族妖王,若有闪失,你的族人怎么办?”

“族人有族人的庇佑,而你,有我。”

诃那上前一步,轻轻抬手,替她拭去脸颊沾染的血迹与尘埃。他指尖微凉,动作却轻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柳梢,我从不奢求能伴你一生,更不奢求能取代任何人。”

“我只愿,在你撑不住的时候,能回头看一看,我始终在你身后。”

“你守苍生,我守你,仅此而已。”

柳梢怔怔望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生,被天命裹挟,被情爱纠缠,太多人要求她坚强,要求她扛起责任,要求她以苍生为重。

唯有诃那,从始至终,只在意她疼不疼,累不累,安不安危。

魔气渐退,人间重归安宁。

柳梢坐在青石上,望着天边晚霞,轻声开口:“诃那,你说天命既定,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只能顺着它走?”

诃那在她身旁坐下,广袖铺开,淡淡水汽萦绕在两人周身,隔绝了尘世喧嚣。

“天命或许难违,但人心可以选择。”

“有人选择逆天改命,轰轰烈烈;有人选择默默守护,安稳一生。”

“而我,选择后者。”

他侧头看向她,眼底温柔如水,那点淡蓝妖纹,在霞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柳梢,你尽管去闯你的道,去赴你的命,去爱你想爱的人。

不必顾及我,不必心怀愧疚。

只要你岁岁平安,哪怕我一生隐匿于烟波之中,不得相见,亦无怨尤。”

柳梢鼻尖一酸,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她知道,她这一生,注定要与洛歌纠缠到底,注定要背负起三界安危,注定无法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眼前这个人,却心甘情愿,以一生为注,守她一世无忧。

良久,她轻声道:“诃那,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颠沛流离时,给我依靠;

谢谢你,在我孤立无援时,为我挡灾;

谢谢你,以一腔温柔,成全我所有的身不由己。

诃那轻笑一声,声音清润如风:“于我而言,护你,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夜色渐深,灵溪雾起。

诃那起身,白衣轻扬,准备返回寄灵族。

“我该走了,你多保重。”

柳梢抬头望着他,忽然开口:“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诃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只要你需要,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来。”

说罢,白衣身影化作一缕水烟,消散在茫茫雾霭之中,只留下满溪清风,与一丝淡淡的水汽清香。

柳梢独自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世人皆叹她与洛歌三世情缘,爱恨痴缠,惊天动地。

却不知,在这段轰轰烈烈的天命情缘之外,还有一场沉默无声的守护,温柔了她所有的坎坷岁月。

诃那的爱,从不是占有,不是纠缠,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

而是一川烟波,满目温柔,是默默守候,是不问归期,是“你守苍生,我守你”。

三界辽阔,天命难违。

他不求相守,不求名分,不求她回眸一眼便铭记终生。

只愿她此后,岁岁平安,岁岁无忧,光芒万丈,再无劫难。

而他,会永远隐在灵溪烟波深处,做她最安稳的退路,最无声的依靠。

相思寄烟波,此生唯护君。

这便是诃那,给柳梢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