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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在

月歌行:诃那柳梢

一川星河,一川君

三界皆知,柳梢是被月光捧在掌心的人。

一身烈骨,半世孤勇,为一人踏碎仙途,为一诺燃尽灵元。世人皆叹她与陆离的宿命纠缠,叹她与洛歌的仙凡殊途,却少有人记得,在她最狼狈、最无依、最不被理解的时候,曾有一位白衣翩翩的妖君,始终站在她身后。

诃那,寄水族妖君,温雅清绝,心如琉璃。

他生来背负一族宿命,千年孤寂,步步谨慎。遇见柳梢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寄水一脉的安危,只有冰冷的责任与无声的忍耐。

遇见她之后,星河有了颜色。

那一日,柳梢灵力尽失,被仙门排挤,被宿命所困,孤身一人跌落在寒潭边。月色凄冷,风露清寒,她抱着膝盖,第一次露出不属于她那般张扬的脆弱。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响动。

她回头,撞进一双温柔得能盛下月光的眼眸。

诃那一袭白衣,立于落花之中,手中提着一盏清冷的灯,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鄙夷,没有半分算计,只有小心翼翼的疼惜。

“你怎么来了?”柳梢声音微哑。

“放心不下。”

诃那在她身旁轻轻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和却不逾矩。

他不像陆离那般热烈,也不像洛歌那般疏离,他的好,是细水长流,是润物无声,是明明自己一身苦,却还想着为她撑一把伞。

“他们都说我是灾星,都说我命带劫煞。”柳梢低声道,“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诃那轻轻摇头,声音清润如泉:

“在我眼里,你从不是灾星,你是照亮过一整个寄水深渊的光。”

柳梢一怔。

她听过无数赞美,无数誓言,无数以天下为名的承诺,却从未有人这样对她说——

你是照亮我深渊的光。

诃那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水色灵力,轻轻覆在她眉心。

暖意缓缓流淌,抚平她心头的焦躁与疲惫。

“我见过你执剑而立,不惧仙魔。

我见过你为友拼命,不问生死。

你不是劫,你是柳梢。

是独一无二,是世间仅有的热烈与明亮。”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入心。

柳梢忽然鼻尖一酸。

原来真的有人,不问她的身份,不问她的宿命,只看见她这个人。

“诃那……”

“我在。”

他抬眸,目光温柔而坚定,没有半分躲闪:

“无论你是凡人,是灵体,是身负月光之力的天命之人,我都站在你这边。”

“仙门不容你,我便以寄水族为你撑腰。

宿命要伤你,我便以妖君之躯为你挡劫。

世人不懂你,我便懂你。”

柳梢眼眶微热。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是孤身赴劫,燃尽自己,照亮他人。

却不知,早有一人,愿为她逆命而行,不问归途,不问结局。

诃那轻轻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月光。

“别哭。”他轻声道,“你一笑,山河都亮。”

夜色渐深,星河璀璨。

寒潭边,白衣妖君守着红衣少女,一静一动,一温一烈。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生死相搏的纠缠,只有岁月静好,细水长流。

柳梢忽然轻声开口:

“诃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太固执,太不懂回头?”

诃那微微一笑,眉眼温柔得如同月色落满湖面:

“我喜欢的,正是这样的你。”

“我喜欢你的热烈,喜欢你的勇敢,喜欢你明知前路艰险,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

你不必为谁改变,不必为谁收敛锋芒。

你只管向前走,我在你身后。”

风过林间,落花满肩。

柳梢看着眼前温柔到极致的男子,忽然轻轻点头,露出了许久以来,最真心、最轻松的一笑。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无条件偏爱的感觉,是这样安心。

诃那望着她的笑,眼底也泛起浅浅暖意。

他不求她立刻倾心,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她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若她一生安稳,他便默默守护。

若她风雨兼程,他便倾族相护。

三界辽阔,宿命无情。

可这世间,总有一人,会跨过山海,越过仙魔,为你而来,护你周全。

柳梢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

“诃那。”

“我在。”

“以后,我不只有月光了。”

诃那眸中温柔更甚,轻声应道:

“嗯。”

“你有我。”

此后人间千万场风月,抵不过他一句——

柳梢,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