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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白衣

月歌行:诃那柳梢

仙居之上,常年云雾缭绕,灵草遍地,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

诃那一袭白衣胜雪,立于洛水河畔,指尖轻捻,便有流水随心意而动。他是妖君,温润如玉,性情清雅,执掌一方妖境,看尽千年岁月流转,心湖早已波澜不惊。

直到那个如骄阳般的女子,撞碎了他千年的平静。

柳梢一身红衣,眉眼明媚,带着人间最鲜活的气息,跌跌撞撞闯入他的世界。她生来便身负逆天命格,被宿命纠缠,前路荆棘密布,却依旧笑得坦荡热烈,从不低头。

初次相见,是在危机四伏的险境。

她一身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眼中没有半分怯懦。而他,本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却在看见她倔强模样的那一刻,悄然动了心。

从此,妖君诃那,不再只是清冷孤傲的妖境之主。

他成了她身后,最沉默、最坚定的守护者。

“诃那。”

柳梢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打破了河畔的宁静。她快步走到他身边,红衣似火,与他的白衣相映,成了仙居最耀眼的景致。

诃那回眸,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漾开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不掺半分虚伪,不杂半分算计,只给她一人。

“何事如此开心?”他声音温润,如流水轻响,沁人心脾。

柳梢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明媚:“我又突破了!以后,我便能更强一些,不必总让你护着我了。”

她向来骄傲,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诃那轻笑,指尖微抬,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花瓣:“你不必变强,也不必逞强。”

“我护你,本就是心甘情愿。”

柳梢一怔,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清澈如洛水,温柔似月光,藏着她从未读懂过的深情。她向来大大咧咧,敢爱敢恨,却在这一刻,莫名红了耳尖。

她与陆离的爱恨纠缠,曾让她遍体鳞伤,被宿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在诃那身边,她从不必小心翼翼,不必强装坚强。

他永远温和,永远包容,永远在她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诃那是妖君,身份尊贵,性子清雅,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从不为任何事折腰。

可唯独对柳梢,他破了无数次例,低了无数次头。

她被仙门刁难,他便不惜与整个仙门为敌,以妖君之威,护她周全;

她被宿命逼迫,身陷绝境,他便耗尽千年修为,为她逆天改命,挡下万劫不复;

她伤心难过,他便放下所有身段,静静陪在她身边,听她倾诉,为她解忧。

旁人不解,问他:“妖君大人,她心有所属,你这般付出,值得吗?”

诃那望着远方,目光温柔而坚定:“情之一字,从无值得与否。”

“我护她,不是为了让她回报,只是不忍看她受半分委屈。”

他的爱,从不是占有,不是纠缠。

是成全,是守护,是只要她安好,便足矣。

一次,柳梢被仇家暗算,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唯有妖境深处的千年雪莲,可解此毒。

可那雪莲,是妖境根基所在,摘取便会动摇妖境根本,妖界众臣拼死反对。

大殿之上,向来温和的诃那,第一次动了怒,周身气压低沉,让众妖不敢直视。

“为了她,”他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莫说动摇妖境,便是倾尽我毕生修为,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

他为她,入险地,摘雪莲,耗尽心神。

当他带着一身伤,将雪莲递到她面前,依旧温和笑着:“柳梢,没事了。”

柳梢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衣袖上未干的血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诃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因为,”他轻声道,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这世间万般风景,万般荣光,都不及你一笑。”

柳梢的命格,注定一生坎坷,不得安稳。

她要对抗宿命,要守护身边之人,要在风雨中艰难前行。

诃那便陪她一起。

她战,他便为她压阵;

她退,他便为她筑港湾;

她若身死,他便陪她共赴黄泉。

他从不说一句“我爱你”,可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行动,都在诉说着这份深沉的爱意。

柳梢不是不懂。

只是她被宿命束缚,被过往牵绊,不敢轻易接受这份太过沉重、太过纯粹的感情。

她怕拖累他,怕辜负他,怕最后,连守护他的能力都没有。

直到那一夜,月光皎洁,洛水潺潺。

柳梢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月光:“诃那,若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什么天命之女。”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安稳度日。”

诃那侧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胆地靠近她,拥抱她。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她所有的不安,都瞬间消散。

“若有来生,”他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做妖君,你不做神女。”

“我们远离凡尘喧嚣,避开宿命纠缠。”

“在洛水之畔,筑一间小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生一世,一双人。”

柳梢抬眸,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她终于明白。

陆离是她年少时轰轰烈烈的心动,是刻入骨髓的伤痛与遗憾。

而诃那,是她历经风雨之后的心安,是她黑暗之中的月光,是她此生,最不想错过的温暖。

“诃那,”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

“不等来生了。”

“这辈子,我想和你一起。”

诃那的身体,微微一僵。

千年波澜不惊的心湖,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他低头,看着怀中泪眼婆娑却笑得明媚的女子,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极致的温柔。

“好。”

一个字,轻如羽,重如山。

是承诺,是守护,是此生不变的心意。

月光洒下,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洛水有岸,思你无涯。

白衣诃那,终等来了他的骄阳柳梢。

从此,宿命不再是枷锁,风雨不再是阻碍。

他为她,弃万丈荣光;

她为他,收一身锋芒。

世间万般皆过客,唯有诃那,是柳梢此生归途。

月洒洛水三千丈,不及妖君,一眼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