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皆知,诃那是妖界至尊,白衣胜雪,温雅如玉,一生为妖族而生,为责任而活。
也皆知,柳梢是被月光选中的女子,命途多舛,一身烈骨,从不知顺从为何物。
世人都道她心向陆离,念着那抹红衣身影。
却无人知晓,在她数次濒死之际,守在她身边最久、最无声的,从来都是那抹白衣妖君。
这一次,改写命盘,只写柳梢与诃那。
那一日,三界浩劫未临,月光之力未被榨干。
柳梢尚未被宿命逼至绝境,诃那也还未走到献祭自身的那一步。
她闯妖界,误闯碧波潭。
满潭莲华盛开,水汽氤氲,白衣男子倚在玉座上,眉眼温柔得能化尽世间冰雪,指尖轻捻,便有灵蝶绕身。
“凡人女子,竟敢擅闯我妖君居所。”
诃那开口,声线清润,无半分戾气,只有浅浅笑意。
柳梢握紧手中长剑,却在对上他眼眸的那一瞬,莫名松了劲。
眼前人温和无害,却又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与她见过的所有狂傲妖族都不同。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她一时语塞,竟不愿对他说谎。
诃那轻轻一笑,起身走近。
他衣袂不染尘埃,气息清浅如莲,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怜惜,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你是为月光而来,还是为心中之人而来?”
柳梢一怔。
她从未想过,有谁能一眼看穿她的迷茫。
她为陆离心动,为宿命挣扎,可越往前走,越觉得孤独。
仿佛全世界都在利用她的光,只有眼前这人,看得到她藏在倔强下的脆弱。
“我自己也不知道。”她低声道。
诃那望着她,眼底温柔渐深。
从他初见她时,便知此女生性炽热,敢爱敢恨,却也最容易被伤得遍体鳞伤。
他本可冷眼旁观,本可恪守妖君本分,可偏偏,他舍不得。
“那便不必知道。”
诃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间的纷乱,动作轻柔得像一片月光落下。
“从今往后,我替你挡风雨,替你避灾劫,替你……不必再独自扛下一切。”
柳梢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权衡利弊,只有一片真心。
“妖君大人,你……”
“我叫诃那。”
他轻声纠正她,“在你面前,不是什么妖君,只是想护着你的诃那。”
自那以后,柳梢的身边,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她闯祸,他善后;她受伤,他医治;她被世人误解,他便站在她身前,挡尽流言蜚语。
妖族长老劝他:“君上,她是凡人,更是月光宿主,与她纠缠,对妖界无益。”
诃那只是淡淡一句:“我护的,从来不是月光,是柳梢。”
他为她,弃了部分妖族规矩,违了数次天道规则。
他为她,寻遍三界灵药,只为她能少受一点月光反噬之苦。
他从不说喜欢,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一人。
柳梢渐渐明白,那抹让她念念不忘的红衣,是年少惊鸿一瞥的心动。
而这抹日日相伴的白衣,是深入骨髓的安稳。
一次深夜,她月光之力失控,痛苦不堪。
诃那不顾自身损耗,以自身妖力强行稳住她体内躁动的力量,一口鲜血呕出,染红白衣。
柳梢抱着他,泪水滑落:“你为什么这么傻!值得吗?”
诃那虚弱却温柔地笑着,抬手擦去她的泪:
“从遇见你那一刻起,世间万物,便只有你,最值得。”
“我不要你成神,不要你救世,不要你光芒万丈。”
“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快乐,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那一刻,柳梢心中所有迷茫尽数散去。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
“诃那,我不走了。”
“以后,换我陪着你。”
“你护我一世安稳,我陪你一生岁岁年年。”
三界浩劫来临那一日。
柳梢没有孤身赴死,诃那也没有献祭成全。
白衣妖君携万妖之力,与手持月光的女子并肩而立。
他以妖界为盾,她以月光为刃。
他护她周全,她为他而战。
没有一人牺牲,没有一人离别。
他们并肩作战,胜了天道,改了宿命。
战后,妖界之主诃那,昭告三界:
“此后万万年,我妖界与柳梢,共存共护,永不相负。”
柳梢站在他身边,红衣耀眼,笑靥明媚。
她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而是有人捧在手心、护在身后的女子。
诃那轻轻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温柔而郑重。
“柳梢,余生漫漫,月光为证,妖心为誓。”
“我此生,唯你一人,独钟一世。”
柳梢回握住他的手,笑意璀璨:
“诃那,此后岁岁年年,春花秋月,我都与你一起。”
后来,三界常传。
碧波潭内,莲华常开不败。
白衣妖君与红衣女子,朝夕相伴,不问世事,只守彼此。
他依旧温雅如玉,只对她一人温柔入骨。
她依旧明媚张扬,只对他一人卸下锋芒。
月光照遍三界,最亮那一缕,
终究落在了为她倾尽温柔的妖君心上。
月照梢头永不晚,此生相遇,不负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