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树的花，开了十载。
诃月与洛念都已长成少年少女。诃月继承了柳梢的明艳，一袭白裙站在婆娑树下，抬手便能引动周身淡淡的金光，曜灵神元的气息内敛却不容忽视；洛念则糅合了阿浮君的桀骜与洛宁的温润，玄色衣袍衬得他眉目清隽，仙妖混血的血脉让他既能驭水，又能引仙力，修为早已远超同辈。
十年来，三界看似安稳，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仙居的长老们，始终对妖界心存芥蒂。尤其是洛念的仙妖混血身份，成了他们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他们私下议论，说妖性本劣，洛念身上流着一半妖血，迟早会为三界带来祸端；他们也忌惮诃月的曜灵神元，说神元之力过于霸道，若被妖界掌控，仙门危矣。
这些话，渐渐传到了洛念耳中。
那日，他与诃月同去仙居参加论道大会。诃月正与洛宁说着话，洛念便被几位仙居长老拦在了半路。为首的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洛念，你可知自己的身份？仙妖殊途，你身具妖血，本就不该踏足仙居的核心之地。”
洛念的眉峰微微蹙起，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长老，三界早已定下盟约，仙妖互不侵犯。我母亲是洛家嫡女，父亲是寄水族少主，我的身份，何须旁人置喙？”
“放肆！”长老怒喝一声，“妖性难驯！当年阿浮君为祸三界，你以为我们忘了吗？若不是洛歌上仙仁慈，寄水族岂能有今日的安稳？你今日敢顶撞长老，他日便敢背叛仙居！”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洛念的心里。他知道，这些长老始终忘不了过去的恩怨，也始终不肯接纳他的出身。
诃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洛念的手，眼底金光微闪，看向那几位长老：“诸位长老，话不可乱说。洛念哥哥守护三界的功劳，岂是几句偏见就能抹杀的？当年墟渊一战，若不是他以仙妖血压制怨灵盒，你们今日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你一个妖女，也配插手仙居之事？”一位长老冷哼道，“曜灵神元本该属于仙门，你却占为己有，当真不知廉耻！”
“我母亲是曜灵转世，神元本就该由她传承，我继承母亲的神元，何错之有？”诃月的声音冷了几分，“诸位长老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不过是被偏见蒙蔽了双眼。仙妖殊途？我看是你们的心，从未真正接纳过妖界！”
“你——！”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就要对诃月动手。
“住手！”
一声冷喝自远处传来。洛歌与诃那并肩走来，柳梢与阿浮君紧随其后。洛歌的目光扫过那几位长老，神色冷峻：“论道大会，是让你们来切磋修为，不是让你们来挑拨离间的。”
诃那握住诃月的手，眼底带着淡淡的寒意：“寄水族虽为妖界，却从未主动挑起过战乱。诸位长老若是执意要揪着过去不放，那盟约，不如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知道，诃那并非在说笑。如今的寄水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诅咒束缚的小族，有诃那这位妖君坐镇，又有柳梢的曜灵神元撑腰，仙门若是真的撕破脸，讨不到半分好处。
阿浮君走上前，揽住洛念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几位长老，我儿子的身份，轮不到你们来评判。当年我为祸三界，如今我护佑三界，是非功过，自在人心。你们若是看不惯，大可划地为界，从此仙妖两不相往来。”
洛宁也走了过来，握住洛念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念念，别理他们。你的好，我们都知道。”
洛念看着身边的亲人，心中的寒意渐渐散去。他反手握住洛宁的手，又看向诃月，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是洛念，是仙门的弟子，也是寄水族的少主。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三界。”
诃月看着他，用力点头：“洛念哥哥，我陪你。”
几位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悻悻离去。
论道大会，终究是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诃月与洛念并肩走在寄水之渊的岸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婆娑树的繁花。
“洛念哥哥，”诃月轻声道，“你别往心里去。那些长老，只是太固执了。”
洛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花瓣，声音温柔：“我没事。有你在，有爹娘在，有舅舅舅妈在，我什么都不怕。”
诃月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洛念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如鼓。
诃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跑向婆娑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岸边：“洛念哥哥，快来追我啊！”
洛念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追了上去。
婆娑树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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