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弟弟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小院里。

那年江尘五岁，陈琳知历经十月怀胎，生下了江星辰。

刚出生的江星辰小小的一只，安静地躺在襁褓中，不哭也不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围在身边的众人。产婆担心他有先天性疾病，便用掌心轻轻拍打他的小脚。

“哇——”

江星辰被打得哇哇大哭，声音异常响亮，旁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江尘很想看看弟弟长什么样，可他个子太矮，在众多大人中间显得格外渺小，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后来，江滨北被哭声吵得心烦意乱，他本来脾气就不好，便把一屋子的人都赶走了，只留下江尘在床边守着。

陈琳知刚生产完，体力不支还在昏迷中。江尘终于有机会凑到江星辰面前，仔细端详起他的弟弟。

奇怪的是，原本还在哭闹的江星辰，一看到江尘就止住了哭声，瞬间傻笑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仿佛要抓住什么。

江尘对江星辰的行为感到不解，他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星辰的脸颊，软乎乎的，就像好吃的棉花糖一样。

江星辰被江尘一戳，笑得更开心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着。

江尘至今都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他只觉得弟弟很可爱，自己当哥哥了，同时又有一股更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在未来的人生中，这股压力时常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的江尘根本无法预测自己的未来，这天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江星辰很聪明，这从他一岁就学会说话和走路就能看出来。江尘不记得自己是几岁学会的，也没有人告诉他。

正因自己从小就不受重视，缺少父爱和母爱，所以他更想把江星辰成长的每个阶段都记录下来。

那天，江尘正在陪江星辰玩游戏，却被江滨北安排去清理仓库。江尘怕弟弟乱跑，就关上门让他自己玩。

清理仓库的工程量很大，刚满六岁的江尘足足打扫了三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也就顾不上江星辰了。

等江尘打扫完，才想起江星辰。他顾不得洗手，便急匆匆地赶到屋里。

天色已经暗沉，江尘和江星辰住的西屋光线不好。江尘推开门，就看见江星辰低着头呆呆地坐在地上。

“吱呀——”木门被推开，江星辰猛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见到是江尘，江星辰几乎是瞬间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他刚刚哭过，此时又是一阵哭泣，声音却小了很多。

江星辰小跑着扑到江尘的怀里，江尘蹲下身，伸手抱住他。怀中的小人满脸都是哭过的痕迹，江尘感到心脏微微刺痛。

江尘紧紧抱着江星辰，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口中还不断安慰着“小星，别怕，别怕，哥哥来了……”

小星是江尘给弟弟起的小名，因为陈琳知和江滨北对江星辰的不管不顾，一岁的江星辰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江星辰在江尘的怀里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江尘还在耐心摸着他的背，忽地一句“哥…哥…”传进江尘的耳朵里。

声音虽小，但还是准确无误地被江尘听到，江尘微怔，连动作都僵硬了几秒。

江尘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喜悦，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极大弧度地跳跃。

江星辰刚刚学会说话，稚嫩的声音，仿佛是天使的吟唱，让江尘几乎有落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