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伟森的手上赫然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砍痕。
“哥,不妨让大家看看书里都写了什么。”一直斜靠在墙上沉默不语的学生妹收了手中的刀,没有瞥赵伟森一眼。
江浙认出了她,在公交车上见过的,黄欣欣。
赵伟森刚想再次发作,黄琪在一边拉着赵伟森的手:“呼呼,琪琪吹吹,痛痛飞飞。”黄琪把脸靠近赵伟森的手。
赵伟森手上原本骇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最后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江浙咂了咂舌,首先惊叹于黄琪积分之高,这么快就解锁了高级治愈系异能,而且就他看来,这等级不低。然后就看到赵伟森反手就给了黄琪一巴掌,黄琪靠近他手的脸瞬间就肿了。
黄琪依旧咧着嘴在笑。
“好了,闹剧该收场了。”黄欣欣一手掀开生室的封面,顿时,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厚的冰渣尸体的味道。
“这是什么……”
“我们接下来要到达的地方么?”
“冰棺的味道。”
纵然人群里有很多已经经历过多个里世界的人,但他们依旧被这股能刺进骨头里的寒意给震慑到了。同时,他们也都看到,生室封面上的血迹晕染得越来越大,几乎要全部覆盖住这几乎有一个书桌那么大的封面。
“我去,我怎么看见个沙漏!”
“博主!你快看你身后!!”
“沙漏漏得越来越快了。”
周围十几个人鸦雀无声,他们挤在一起一字不落地看着书里的内容。
人群中爆发了一声惊呼。
“死室?”
“那是什么东西?”
“别管了。你们看,这上面说从第二天就要死人。”
“那我们不能互相叫醒吗?”一个穿着冬季厚厚的羽绒服的男孩说着。
这个男孩在人群中有些突出,大家大多是短袖和半长薄衫,有些人还穿着破洞裤,而男孩却是围巾口罩和针织毛帽一应俱全,在这寒冷的氛围里格外让人眼热。
小孩就是天真。黄欣欣心里如是想着。
“呵呵,小孩儿,给哥哥一顶帽子,到时候哥哥叫醒你。”破洞裤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往小男孩那边拢了拢。
小男孩抿着嘴挤到黄欣欣后面,有些怯懦地看着男人。
此时生室已经被翻了一半,大多数人没有来得及看书里的内容,而书页上浮动的倒计时数字正迅速地从淡蓝色变成鲜红。
“再翻快一点,要来不及了!”
“玛德,老子还没看完呢!!”
“这么厚要翻到猴年啊!”
“啧,别挤我。”
“滚开。”
……
赵伟森提起小男孩扔到了一边,顺便把他的围巾薅了下来。他有些不耐烦:“闭嘴,一群废物!再吵就把你们全部扔进南极洋!!”
“太过分了,怎么能抢小孩子的东西?”
“这人怎么这样。”
江浙的直播间看到这么小的一个可爱男孩被欺负了,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不过那条围巾怎么是红色的?红色不会太惹眼么?”
“我倒是觉得围巾上的兔子好可爱!”
风湿传人保持沉默,他总觉得这男孩不对劲儿。
正常人都会捍卫一下自己的东西吧,尽管男孩十五岁左右,但谁看都知道接下来这围巾很重要。
……
男孩被推开后就乖乖蹲在黄欣欣身后,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伟森的背影,他的眼神平静,也没有挤入人群继续去看生室的内容。
“哥哥不生气。”黄琪把头靠在赵伟森肩上,他比赵伟森高一个头,于是他小鸟依人的样子显得有些佝偻。
黄欣欣不语,只是低头一味地翻书。
此时生室还剩下十几页没有翻开,而倒计时只剩下三十秒。
黄琪舌头舔了舔上唇,他的身体紧紧贴着江浙,神色亲昵,“小弟,到了那个世界,你需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否则,只凭一个人,我们都会死。”
黄琪眼睛弯弯,莞尔一笑,周身泛着温泉般的暖意,让人如沐春风,与周围森然的寒意格格不入。“你也不想死对吧。”
“我靠,刚刚我好像看见了天使。”
“不是,我真感觉有点暖了。”
“这男人长得漂亮,眼神就跟勾子一样。”
江浙眼睛眨了眨,还有精神系异能呢,不过这样用,未免太过可惜了。
江浙还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他皱着眉,咬着唇,有些忸怩地小声说:“好的,我知道了。”
三十秒很快过去,整个生室陷入一片黑暗,刚刚还闹腾一片的人群,现在静得仿佛极夜芬兰雪后的午夜,江浙除了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周围没有一丝人气。
不过很快,壁炉里重新燃起的火焰照亮了江浙的脸,江浙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此刻他在类似轮船客房的一张大床上,而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巨大的镜子里自己的身影,哦不对,应该说是镜子做成的天花板。
“这火怎么是绿色的……”
江浙挠了挠头,坐在床边有些疑惑,他想起第一天奇怪的镜子,他似乎不应该看这面镜子,但镜子根本避无可避,因为他发现整个房间,每个不经意的角落里都是镜子。
随着船体的摇晃,一本日记从江浙的床底下滑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脚边。
江浙弯腰捡起日记本。
封面是“消失前的日记”,似乎日记的主人知道自己即将消失而写下的更像是遗书的日记。
扉页上有这样一页自白。
「我不属于这艘船,船长告诉我。」
「将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们的船停滞了。」
「笑容在船长的脸上,越来越大。」
「食物已经不多了,我好像更受欢迎了。」
「船员们没有被氛围笼罩,死亡的。」
「会有人来吗?救我。」
「吃的喝的玩的越来越多,我很开心。」
「人们说我们将开一个舞会。」
这日记似乎并没有写完,扉页下方还有将近半张的空白。
江浙用手挠了挠上巴,沉思了一下,他自言自语道。
“写日记也不会认真一点,一点仪式感都没有,要是我写,就不会把句子断成这样,还藏头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