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吞吞吐吐的,陈芊夏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你说啊!”她大声吼着,皇帝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这般模样。周围的官员也不敢说话,连一口气都不敢大喘。
“他…他已经被凌迟处死了。”皇帝答道。
“呵……”她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流的稀里哗啦的:“死了?”陈芊夏一步步逼近黎云,问皇帝:“那他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他没有错,他死了,黎云无恶不作他却活的好好的?”黎云一步一步向后退。
“你也怕刀啊?”陈芊夏问:“你都怕刀!那他面对刀的时候就不怕吗!”陈芊夏已经接近崩溃,她现在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万般疼痛。
“芊芊,你别激动…”黎云哆哆嗦嗦的。
“你闭嘴!别叫我芊芊!恶心!”她吼着。
她的眼泪流的好多好多,止不住的那种:“黎云,你根本不爱我,你若爱我,就不会把我逼到这种地步,我不想杀你,但是你亲手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你逼我的。”刀尖仍然指向黎云,黎云已经吓的不知所措,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陈芊夏吗?他的陈芊夏眼睛有光有希望,可现在,陈芊夏的眼睛里满是绝望,陈芊夏变了。
黎云后面已经只剩下一面墙,陈芊夏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一刀一刀刺向了黎云的胸口,整整刺了十几刀,血液溅到陈芊夏一脸,陈芊夏最怕血腥味,但是现在,她可以手刃仇人,丝毫不畏惧。
黎云口吐鲜血,坐在地上,咽了气。
官员们吓的不知东南西北,都朝着门口跑了出去。
“芊芊!你冷静一下!”陈知凡跑过去。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他们害死了王亦宸!我怎么活下去?我去哪寻他?”陈芊夏还在哭着,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枫蓝不敢上前,只能眼含泪光的看着陈芊夏。
“皇兄,你何必现在假惺惺的关心我呢?当时我告诉你储妃这个人不是好人!你不信就算了,你动手打了我?你现在为什么不杀了我?储妃被我送进廷尉府你为什么不杀我!”陈芊夏她已经不能冷静了:“这件红嫁衣,和满宫廷的布置,你不觉得特别可笑吗!你不觉得讽刺吗?”陈芊夏继续说着,可是太子接不上话,陈芊夏说的句句在理,没有一句话是假的,她也伤心到了极点。
“枫蓝,我们回府。诸位,你们要是想看婚礼,自己找别人办了自己看!这亲,我陈芊夏不结了!”说完陈芊夏就转过身子走出了正殿,就好像陈芊夏已经没有了灵魂,漫无目的的走着,好似一具空壳。
所有人愣在原地,这一番事情,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王亦宸死了,陈芊夏心如死灰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回到公主府后,陈芊夏看着府内的红色布带还在飘扬,陈芊夏也不想再管了,她已经累的不行了:“枫蓝,给我把这些红布都给我拆了,不想看见这个,我烦。”枫蓝点了点头,陈芊夏就回到了屋内。
夜已经深了,陈芊夏房间内的蜡烛依然燃烧着。
“公主,怎么还不睡啊?为何不把嫁衣脱下来?”枫蓝问道。
“王亦宸怎么还不来给我送豆包啊…他怎么还不来找我?”陈芊夏看着窗外。
枫蓝知道,陈芊夏不是疯掉了,她只是伤心过度,安慰自己,王亦宸还活着,她也不是想吃豆包,她是想看到王亦宸,想像以前一样,王亦宸天天来公主府。
“公主,把嫁衣脱了吧。”
“我不能脱。”陈芊夏摇摇头:“我准备着,他一会就来了,一会就来娶我了,你出去吧。”
枫蓝只好作罢,离开了屋内。
第二天一早,太子和皇帝来到公主府,发现陈芊夏正穿着昨日的嫁衣背对着他们站在院子内。
“芊芊?你干嘛呢?怎么不换衣服啊?”陈知凡刚要走上前,陈芊夏就说了一句:“站住,别过来。”
陈知凡停住了脚步,没敢再走上前,陈芊夏面向他们,他们发现,陈芊夏的手里拿着刀。
“就知道你们会来,枫蓝被我打发出去了,下午之前回不来的。”
“你要干什么?”陈龙金问道。
“没什么。和你们聊聊,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也有心。”这是陈芊夏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接着说:“我知道,王家和陈家有仇,但是我们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的仇恨,凭什么牺牲我们无辜的人?你们的仇,你们的怨,凭什么要我和王亦宸来承担?”
陈龙金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哈哈哈…”她笑着:“我什么意思,您还不知道吗?我爱他,爱的深沉,你们亲手害死了我爱的人,你们还要我怎么冷静?父皇,若王亦宸此刻还活着,我一定一定,要嫁给他,你们的仇是你们的与我无关!但是…他不在了,我要怎样才能活下去,我去哪里寻他?”她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是她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这也是她做公主最后的尊严。
“我已经熟悉了王亦宸每天进出公主府的日子,我想他,很想很想,我痛啊。我很难想象,他死之前,有多痛。我听人打听,王亦宸受刑之时一声没吭。到死还在念着我的名字,你让我如何镇定自若的和那个禽兽成亲?”
她越想越难受,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陈芊夏,自愿放弃公主身份,愿意将所有钱财房屋归还朝堂,从此,国家再无长公主!”陈龙金惊呆了,这是要断绝关系啊。
“芊芊!你别胡闹了!”陈知凡喊着。
“放心,从今天以后,我就再也不会胡闹了,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们了,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但是,我恨你们。”说完,陈芊夏举起刀,在自己脖子上拉了一刀,血液四溅,陈龙金和陈知凡连忙上前阻止,可还是没能把陈芊夏抢回来。
陈知凡抱着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怀里,没了呼吸。
陈知凡崩溃的嘶吼着,喊着她的乳名:“芊芊!”但是,陈芊夏再也不能做出回应,也不能在甜甜的喊一句:“皇兄。”
陈龙金后悔的流下来泪,抚摸着女儿的脸,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好久没有陪伴陈芊夏了。
血液将陈芊夏的红嫁衣染的更红,好像就是为了陈芊夏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与王亦宸幸福一世。
陈芊夏死后的第二日,桃花开了,粉的正是好看的时候,公主府里已经什么都没有留下,这剩下屋内未烧完的蜡烛放在梳妆台上,这个位置,是爱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