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皮帽男是村长,他说这叫“查苏村”,一共有十八户人家。
村子靠近边境,当年战乱的时候,黑婆跟着俄罗斯人流落到这里,就这样寄住下来。
那个地碑就是她刻的,代表着什么意思,村长也说不清。
众人跟着他,沿着泥路往村子里走。
小路一边是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另一边是高低错落的房屋,有些是水泥墙,有些还保留着砖砌的痕迹,但不论什么结构,屋顶都是一模一样的暗红色。
走在最后面的贺朝紧抓着谢俞的手说:“不会有鬼吧?”
“你一个监考官怕什么,就算有NPC找你,你那两年白给你训练了?”
“额...可是监考官袭击NPC算违规啊。”
“你那算是正当防卫,系统不会找你。还有,把手松开。”
“噢。”贺朝把手松开了,谢俞的手上出现几道红痕“抓这么紧干嘛。”他小声说到。
“什么?”
“没什么,走你的路。”
“不是说十八户么?”于闻小声嘀咕,“这些房子随便数数也不止十八家吧?”
村长就像没听见一样,裹紧军大衣闷头往前走。
“哎,别走那么快啊,问您话呢老哥!”老于这时候还不忘加个“您”。
……
·
“卧槽。”
行路中,于闻突然惊叫一声,拱着游惑说:“哥,看那间房子。”
游惑看过去,其他几个听见的人也跟着朝那边望。
就见某栋房子二楼,有人站在窗帘后,静悄悄地看着他们。
“冷不丁瞄到窗边一张脸,吓死我了!”于闻摸着胸口说。
紧接着他们便发现,这样做的不止一家。
好几栋房子里,都有人这样扒开窗帘,悄悄往外看。
村长说:“有客人来,他们也很好奇。只是被吓多了,轻易不敢出来。”
“那就一直在屋子里呆着?”于闻讶异地问:“饿了怎么办?不吃不喝啊?”
“我们这里家家都有地窖,地窖里储着粮呢,有梯子下去。”村长解释说,“而且也不是完全不出门,下午或是快傍晚的时候,大家会出来活动一下。但天黑前都会回屋。”
“哦。”
“跟那位黑婆有关?”游惑问。
村长缄默片刻,点了点头又轻声说:“我听说你们是来找她做活儿的?”
“做活?什么活?”
听到这种跟目的相关的事,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死人活啊!”村长把自己吓得一脸青灰,压低了嗓音幽幽说:“黑婆喜欢跟死人打交道,比如把碎掉的人缝起来。”
“……”
村长:“家里人丢了,找她算算死没死,死在哪个地方。”
“……”
村长吓别人很来劲:“有时候还自己捡人回来做。”
于闻都吓蒙了:“……什么叫捡人回来?”
“好比几年前吧……”村长指着那条结冰的河说:“这条河头上就漂过来一个姑娘,黑婆拖了个大篓子,拾掇回去了。”
漂?拾掇?
这人用词是个鬼才,把大家瘆得不行。
好几个大男人都呕了一下,于遥更是腿都软了。
倒是游惑没什么表情,说:“既然她做的都是死人活,你们活人怕什么?”
村长揣着手,丧着脸摇头:“你不明白,哎……住一晚就知道了。”
队伍后面。
“欸,小朋友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是有点,那林子有问题,去吗?”
“去!什么时候?”
“现在怎么不怕了,晚上去。”谢俞笑着回答道。
“不是有你吗。”
·
很快,村长带着他们走到冻河尽头,踩着厚厚的冰面去了对岸。
那几间灰扑扑的屋子就杵在他们面前。
走到近处他们才发现,这几间屋子都是石砌的,外墙凹凸不平。灰色的石面上用白漆画着杂乱的图案,门口挂着风干的树枝,垫着破旧的毛毡。
其中有一间比较特别,窗台上还放着老旧的水晶球、以及一些……白森森的东西,就像是手指骨。
“我怎么这地方这么熟悉?我不记得监考过这场啊。”贺朝有些疑问。
“当考生的时候来的,我监考了这麽多年算上你就两个人活着出去了。”谢俞回答道。
“那说明哥厉害啊,那另一个是谁?”
“厉害个屁,另一个是秦究,你俩都是违规过度被强制带走的。”
“……”
本话题强制结束。
众人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熏香味,浓得人头晕。
村长恨不得离房子八丈远。
“这间就是黑婆住的地方。”他伸头看了一眼,说:“现在几点?”
众人纷纷翻出手机,却发现自己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23:13,显然跟这里不同步。
正懵着,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来:“6点55分。”
大家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秦究。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说:“还行,比你们准一点。”
陈斌一脸惊讶:“这位帅哥有点厉害啊!每门考试的季节时间都跟现实不一样,你手机怎么做到这么同步的?”
秦究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懒懒地说:“可能因为我是监考吧。”
陈斌一边理包一边“哦”了一声。
两秒后,他手一滑,包啪地掉在地上。
“你谁???”
“监考官。朋友,你记性不太好,我记得我跟你说了啊。”门口的贺朝说完就转头继续和谢俞说话。
秦究没搭理两人,但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牌,偏头对身边的游惑说:“我这算不算帮了你一次?”
牌是游惑之前抽中的那张【监考官的帮助】。
游惑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抽走卡牌,翻转了一面,直接怼到秦究鼻尖前:“麻烦把字认全,额外的帮助,知道额外什么意思吗?”
秦究似笑非笑:“不太知道。”
笑屁。
游惑绷着脸说:“滚去查字典。”
考生没戴手表,问监考老师时间,这能算额外帮助吗?当然不算,这就跟拉着监考老师去厕所一样,这是本职工作。
卡牌当然没有报废,秦究半真不假地说了一句“真遗憾”,又把牌收回了口袋。
村长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才回神,提醒众人说:“黑婆每天早上7点30起床,那之前是不开门的。我先带你们认一下住的地方吧。”
·
除了黑婆住的那间之外,旁边空着的屋子一共有四间。
每间屋子都很狭小,里面铺满了针织旧毛毯,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打扮得像个马车篷。
村长说:“得麻烦你们挤一挤了。”
新加入的陈斌和梁元浩当然住一间,于遥一个姑娘家不方便跟其他人合住,所以单独一间。
而贺朝谢俞则住一间。
剩下于闻、老于、mike、游惑还有秦究,得分两间。
游惑想了想,问秦究:“这里有你的监考小洋楼么?”
秦究:“托你的福,全程监考,没有小洋楼可以住。必须得挤在这狭窄、逼仄、不太干净的地方。”
游惑假装没听见,绷着一本正经的脸对村长说:“你看着办吧。”
于闻说:“要不,我、老于、我哥三人挤一挤,都是一家的嘛!”
mike看了秦究一眼,抵死不从。
谁看到监考官都怕,数来数去……只有游惑除外,哦,还有另外两个监考官。
·
两分钟后,众人小心翼翼看着游惑和秦究走进其中一间。
刚准备坐下,屋子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现在是北京时间7:00整,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考试,听力。】
【听力原文将于30分钟后开始播放,每道题只播放两遍,希望考生认真答题。】
【另,禁止考生和监考官发展不正当关系,请重新分配房间。】
众人:“???”
游惑:“……”
系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