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脚步渐渐远了,春之使者接替了掌管大地气候的使命,哪怕入夜,也没那么微凉,气温回升,暖的还有人心。
郑书阳和许安打了好一会篮球,他没急着给自己擦汗,而是取下毛巾为许安擦拭,许安有点闪躲,郑书阳也没放在心上,“小辣椒,我们还是朋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安还想解释什么,却不知解释什么。
郑书阳坐在木椅上,路灯打在身上。
许安没坐,郑书阳懂他的保持距离,他确实也没法只把他当做普通朋友。
郑书阳想拉许安的手让她坐下,又顿住了,手向上移,拉住她手腕,轻轻带着她坐在椅子上,又很快放开手。
两人跟木雕一般,动也不动,也不说话。郑书阳一直搓着手掌,想着怎么开口。
许安瞥见他的小动作,“最近在忙什么”
郑书阳没了平时的调皮,言简意赅,“支教。”
许安不解,“进了省队,不应该训练打比赛吗”
郑书阳淡淡得一笑,“退役了。”
“……”
许安没再说话,郑书阳又开始滔滔不绝 “我是从深山来的孩子,最能懂得山区孩子读书条件的艰苦,退役后就去山区支教。”
许安微愕,郑书阳是那么热爱篮球,居然会放弃。
“你不用替我觉得可惜,我对篮球没那么喜欢”
“那为什么去支教”
“你在临渊大学上课,视频我看过了,讲得很好。”郑书阳停住了,考虑后面的话要不要继续说,“我想走走你的路,体会一下教书育人的快乐。”
许安听得出他是在鬼扯,要教书何必去山区,那么艰苦的条件。
郑书阳拿出一个精致的本子,“赏脸看看”
许安接过去,发现本子上都记录着一些养胃的菜品,还有一些补品,图片旁边配着文字的详细备注。
郑书阳知道许安在研究食谱,特意为她准备这份养胃食谱,“小辣椒厨艺那么差,有了它,事半功倍。”
郑书阳明明就是知道许安有胃病,还偏用开玩笑的语气表达对她的关心。
许安心里的某处被拨动了,很微弱,也很难过。
本子里还有个书签,把本子隔成两部分,前面是食谱,后面是论点,都是许安上课的课题,他认真思考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以供参考。
许安一下梦回大学那场辩论赛,一场下来郑书阳的目光没移开过她。认识他以后,他好像做什么都是围绕她。
惭愧的是,郑书阳的比赛,许安好像一场都没看过。
不过这些,他不会在意。
都是朋友,有什么事情都知晓,郑书阳知道许安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家中的变故很大。
郑书阳无法体会许安失去至亲的痛苦,也无法体会到黑暗童年的煎熬,他也很高兴,顾妄帮她抵挡下一切风雨,帮她解决恩怨,帮她寻回母亲,而自己能做的好像也就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郑书阳怕再一次揭开她的伤口,就只是默默注视她,他没注意到许安泛红的眼眶。
他只是心里安慰着她,小辣椒,你的妈妈会爱你,弥补你的遗憾。而我,也会做你一辈子的太阳,照耀你。
郑书阳受不了这样伤感的自己,抱起篮球,只留给许安一个背影,又是痞气的语气,“小辣椒,别感动到要嫁给我。你和顾妄要是结婚了,别请我,我怕我劫婚。”
许安吸了吸鼻子,小声得说了句,“谢谢…”
在许安和大多数眼里,郑书阳都是幽默风趣,嘴也很损,但其实他是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人,没有人曾照耀他。
郑书阳七岁时父母闹离婚,摔东西,刺耳的声音,除了咒骂还是咒骂,他幼小的身体缩进被窝里,捂上耳朵,不去听,他很羡慕那些家庭和睦的小孩,也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从小带大他的爷爷上了年纪也走了,郑书阳的爷爷说过,希望这山区的孩子都能有受到教育的机会。
淋雨却坚持去图书馆,他为她撑伞。站在辩论场自带气场的许安深深吸引了他。
坐在木椅上的许安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
本子的最后一页只写这一句话:“要是我先遇见你,结局会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