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彩排厅，灯光将人影拉得细长，仿佛被困兽的牢笼。秦薇那句话落下后，空气凝滞了几秒。

“抢……回来？”刘耀文最先打破沉默，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睛里的红血丝未退，却亮起了一点近乎凶狠的光，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终于露出了獠牙，“怎么抢？薇姐，他们连新的分组和歌词都定了！”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看向秦薇，眼神复杂：“姐，我们知道你不甘心，我们也不甘心。但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来开会的那个人，姓陈，以前没见过，说话……很硬。”

姓陈？新资方的人。秦薇迅速在记忆中检索，前世的娱乐圈里，并没有一个能在早期就插手时代峰峻内部团战决策的强势“陈姓”人物。这果然是变数。

“定了？”秦薇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厅里却带着清晰的冷意，“合同签了？公章盖了？明天的录制流程印出来了？还是说——”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自己心里，已经认了？”

少年们被问得一怔。

贺峻霖抿了抿唇，小声道：“可是，他们手里有数据，有评估报告，说这样‘优化’后的团，更符合市场……”

“市场？”秦薇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这些比她高出不少的少年，气势却分毫不弱，“市场是谁？是那些今天喊着爱你明天就能爬墙别家的所谓粉丝？还是那几个坐在会议室里，靠揣摩PPT和不知道哪来的流量预测报表就决定别人命运的老总？”

她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屑毫不掩饰，让少年们都有些愕然。眼前的薇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总是温和鼓励、甚至偶尔会显得无措的姐姐，她身上有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锋利，像出鞘的刀，寒光凛冽。

“数据可以造假，评估可以引导，市场风向——”秦薇顿了顿，目光如电，“是可以被制造的。”

马嘉祺心头一震，他似乎捕捉到了秦薇话里某种近乎危险的暗示。“薇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薇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走向墙边控制台，那里散落着几张新的流程单和歌词本，她随手拿起，目光快速扫过，果然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分组和部分分配，严浩翔的名字几乎消失在主要段落，而马嘉祺和丁程鑫的核心唱段也被拆分稀释，“别人把刀递到你们手里，不是让你们引颈就戮的。”

她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最终会议前，还有不到26个小时。”秦薇看了一眼手机上系统同步显示的时间，语气恢复冷肃，“我要知道一切。所有细节。那个姓陈的，说了什么，带了谁，表情动作，原话尽量复述。节目组对接人什么态度？其他工作人员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原来的李总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还有——”

她终于将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

“严浩翔。”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脊背明显一僵，但他依然没有回头。

秦薇走过去，脚步不重，却一步步踩在寂静里，直到在他身后一步远站定。她能看清他后颈细碎的头发茬，和微微绷紧的肩线。

“转过来。”秦薇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严浩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他垂着眼睑，不看秦薇，也不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脚下地板一块模糊的污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倔强又脆弱的直线。

“看着我。”秦薇又说。

严浩翔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了眼睛。那双曾经在舞台上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漆黑一片，空洞，麻木，深处藏着极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仿佛在说：看吧，我就是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秦薇的心被那眼神刺了一下，但脸上神色未动。她需要敲碎这层冰，或者说，打碎他这层自我保护的壳。

“他们给你定的‘罪状’，是什么？”秦薇问得直接，近乎残忍，“数据不好？风格不合？还是……‘不确定因素’太多？”

严浩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旁边的贺峻霖忍不住了，语速很快地替他说：“他们说浩翔离开太久，粉丝基础不稳，风格……风格和整个团的融合度需要观察，而且……”他看了一眼严浩翔，声音低下去，“而且说他有‘前科’，合约问题曾经让公司很被动，现在是‘关键时期’，不敢再冒风险……”

“前科？”秦薇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真好。翻旧账，扣帽子，永远是最省力的方式。”

她重新看向严浩翔，目光锐利如刀：“所以，你自己也这么觉得？觉得回来是个错误，觉得拖累了团队，觉得现在被放弃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严浩翔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干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一簇火苗，是愤怒，也是受伤，“我从来没有……我训练不比任何人少，我……”

“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秦薇厉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厅里甚至有回响，“低着头，不说话，躲在这里自怨自艾！严浩翔，如果连你自己都认了这‘罪名’，都认了这‘淘汰’的命，那我告诉你，没人能救你！马嘉祺丁程鑫他们为你争取也好，我在这里说破天也罢，都是放屁！”

“我没有认！”严浩翔声音也大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通红，那层麻木的壳被狠狠击碎，露出底下鲜活的痛苦和不甘，“我只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们定了，改了，通知我们，我们还能怎么样？哭着求他们吗？还是像耀文说的，冲进去打一架？！”

“哭？求？打架？”秦薇逼近一步，几乎要和他面对面，她比他矮，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是废物才做的事。我要你做的，是让他们定的东西，变成废纸一张。”

她不再看他，转身面对所有被这场突然爆发的冲突震住的少年。

“都听清楚，”秦薇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又令人信服的力量，“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情绪里，也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我们需要信息，需要策略，需要——反击的点。”

“马嘉祺，丁程鑫，”她点名，“你们俩，现在仔细回想那个陈总说的每一句话，任何细节，写下来。张真源，贺峻霖，你们去摸一下节目组执行导演和音乐总监的口风，不用直接问，侧面打听，看他们对新方案的态度，有没有不满或为难的地方。刘耀文，宋亚轩，你们去找熟悉的造型师、舞蹈老师，听听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尤其是关于资方和公司高层变动的。”

她语速很快，指令清晰，一下子把陷入绝望混沌的少年们拉到了具体的事务中。

“那……那我呢？”严浩翔声音还有些哽，但已经抬起头，看着秦薇。

秦薇看着他：“你，还有你们所有人，在完成我上面说的之外——”她顿了顿，“把新方案里给你们排的歌，新的走位，新的Part，全部练熟。”

“什么？”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充满了不解。

“练熟它。”秦薇重复，眼神深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那是一坨屎，你们也得知道它臭在哪里，黏在哪里。而且，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少年们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无法改变结果，至少他们不能在舞台上因为不熟悉“新版本”而出错，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可是时间……”贺峻霖看着墙上的钟。

“时间不够，就挤。睡不着，就别睡。”秦薇说得冷酷，“你们现在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给对手递刀。”

她拿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快速操作着：“我会想办法联系李总，打听高层动向。另外，我需要你们每个人近三个月，不，近半年的所有官方数据、粉丝活跃数据、训练考核记录——能找到的一切。明早之前，发到我邮箱。”

她看了一眼严浩翔，补充道：“尤其是你的，浩翔。从你回来后的每一次考核，每一份评价，正面负面，我都要。”

严浩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灰烬似乎被重新点燃，烧成了某种坚硬的决心。

“薇姐，”马嘉祺整理了一下思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就算我们拿到信息，知道问题在哪，只剩下不到一天，我们到底能做什么？怎么才能……改变决定？”

秦薇沉默了片刻。彩排厅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神情有些莫测。

“能决定‘结果’的，无非是权和利。”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新资方要利，公司高层要权衡利弊，节目组要话题和稳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维持原七人团、保障核心成员站位，变成他们眼中‘利’最大、‘弊’最小、甚至唯一可行的选择。”

“这怎么可能……”宋亚轩小声说。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秦薇承认，“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不正常’的情况。”

她没再详细解释，但那股决绝的、甚至带着点兵行险着意味的气息，让少年们既感到不安，又莫名生出了一丝希望。

“现在，动起来。”秦薇拍了下手，清脆的声音在厅里回荡，“记住，你们不是等待宣判的囚徒。至少今晚，还是战士。”

少年们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迅速行动起来。马嘉祺和丁程鑫凑到一起低声回忆；张真源和贺峻霖小声商量着去找谁打听；刘耀文拉着宋亚轩往外走；严浩翔则默默走到音响边，开始用手机播放新方案里的歌曲伴奏，眼神专注，仿佛要将每一个音符刻进骨头里。

秦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脑海中调出了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已完成。信息扫描权限已使用。当前团队士气值：45/100（缓慢回升）。】

【触发支线任务：收集‘陈总’及相关资方信息。任务奖励：特定人物简易背景报告（一份）。】

【警告：宿主干预行为已引起微小世界线涟漪，未来24小时不确定性增加。请谨慎行事。】

不确定性？

秦薇扯了扯嘴角。她要的就是不确定性。一潭死水，怎么可能翻盘？

她低头，开始编辑信息，试图联系那位据说“病中”的原经纪人李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系统扫描出的危机点和刚刚获取的零星信息，勾勒着可能破局的方向。

数据？风格？合约风险？

那就看看，到底谁的数据更能“说话”，谁的定义才是“风格”，而所谓的“风险”，又能不能变成“契机”。

夜色正浓，距离决定命运的会议，还有二十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战斗，从这间灯火通明的彩排厅，悄然开始。

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