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晓星尘身殒,主人再没用过我,反倒将霜华使得行云流水。
主人用我的最后一次,亦是他的殒命之战。
含光君就是含光君,主人终究不敌其力。但我知道,他可以走的,他还有那么多传送符,轻而易举就能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可是锁灵囊和霜华剑被抢走了,他便不会走,连我都发出警告,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眼里只有锁灵囊,用尽全力嘶吼:“还给我!!!”
锁灵囊和霜华剑,少了一样都不可以!
晓星尘的魂魄那么碎,那么脆弱,被蓝忘机磕了碰了怎么办?谁也不许碰他!
主人眼里,只有晓星尘。
苏涉将他带走,金光瑶正在密室里等他,见主人这般狼狈,道:“成美,何至于,白月光白月光,月的光是冷的光。”
主人不管他说了什么,只是不住地道:“让我回去!我还有东西没拿…我要回去。”
金光瑶给主人吃了一颗丹药,暂且吊住了命,道:“成美,晓星尘死了,你就不成人样了?薛成美,你这辈子,若是无情,谁能把你怎么样?是你自己把自己困成了这般境地。”
主人眼神涣散,道:“情?不可能!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动情。”后面他不知道在对谁说了,“锁灵囊,要拿就拿去吧,反正我也没有喜欢过你。”
主人又吐了很多血,他攥紧金光瑶的手,力道大得惊人,道:“我知道,你是想要阴虎符,我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金光瑶问是什么,主人咽下一口血沫,道:“我要你用仙督的身份,在各地行最好的安魂礼,为…晓星尘念渡,他一定可以回来…一定可以。”
金光瑶没想到是这个,最终还是点了头。
主人痛苦地吐出来大片鲜血,也包括那颗丹药。
苏涉惊道:“你不要命了!”
金光瑶安静地看着主人,道:“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主人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微微伸手,金光瑶问他在看什么,他不说话,只是笑。
我知道,那是密室里没有的,明明星辰。
他保持着这个睁眼的样子,看上去狼狈不堪,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我听到了主人心脏一下一下贯彻四肢百骸的平静,他的最后一句话:“晓星尘,来生渡我。”
他交代完最后一件关于晓星尘的事,念着晓星尘的名字,死在了八年的囚牢之中。
也许金光瑶说的对,是他自己困死了自己。
金光瑶被他攥着的手拉出鲜红痕迹,他以为主人还会跟他说些什么,他等了很久,直到主人的手慢慢滑落。他那张永远优雅得体的脸,终于崩塌,“薛洋!”
主人断气的那一刻,我也疯了,剑身疯狂流转着怨气。金光瑶拍了拍我,道:“别将人引来,让他安安静静走。”
闻言,我哑然平息。
金光瑶派苏涉把主人的断臂拿了回来,缝了上去,主人全身心下都很干净,甚至嘴角有笑的弧度。
我记得主人说过五十多条人命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为何晓星尘一命却让他失礼一臂甚至丧命?
或许,当看到主人那三年里真心实意的笑容时,我就该明白了。
主人没有躺在地下,那里又黑又冷,他定然是不喜的。
金光瑶曾问过主人想做什么,主人说:“风吧,真正自由。”
他自诩一生潇洒恣意,可从没真正走出过童年。
金光瑶选了一个漫天星辰的夜,在义城某座不知名的山上,让主人随风而去,最后星星点点落在了晓星尘的坟上。
而我,在主人真正消散那一天,选择自动断剑。
一剑只认一主,人在剑在,主人去了,我的存在也就无了意义。
主人,来生你早些遇到晓星尘,让我再做一回降灾好不好?
这次要降服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