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破晓时分,天空翻起白鱼肚笼罩着郊外那片寂静的工地,当报警电话打破黎明中的宁静时,一股寒意悄然蔓延。报案人颤抖的声音诉说着那令人胆寒的发现。
在冰冷的水泥与钢筋之间,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静静地躺着,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突然间长出的一道不祥符文。
贺景安赶到时,现场已然被警戒线圈起,图侦人员正有条不紊地穿梭其中,闪光灯不断亮起,将这略显昏暗的角落映照出一种冷冽的氛围,那一张张记录罪恶与真相的照片在相机中定格。
报案人瑟缩在旁,嘴唇颤抖,半晌却似被惊惧扼住了咽喉,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打着颤。
江玉门屁颠屁颠的跟在贺景安身后,然而,当他目光触及眼前那具尸体的瞬间,胃里猛地一阵翻腾,差点将隔夜饭悉数呕出。这尸体的死状远非一个“惨”字可以形容,扭曲的面容、诡异的姿态,仿佛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江玉门“咳咳”
贺景安“你小子可别给我吐案发现场”
江玉门踉跄着来到车旁,压抑不住地干呕了几声,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感几乎要将他吞噬。贺景安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那动作带着几分温柔又似乎透着习以为常的淡然,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贺景安“早说让你别跟来,你偏不听”
江玉门“至少…咳…我不后悔”
贺景安轻笑一声。
贺景安“你啊,全身上下就属嘴和骨子嘴硬”
贺景安“在这儿等着我回来”
贺景安轻轻拍了拍江玉门的肩膀,这一触带着无声的安慰与嘱托,随即他转过身,步伐沉稳地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等贺景安再度折返,还隔着一段距离便望见江玉门正坐在车内。那车门敞开着,而江玉门则低着头,双手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物所吸引,在那里不停地摆弄着。
江玉门“小小林南风,看我……”
忽然间,江玉门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贺景安的身影。那一瞬间,江玉门的表情仿佛一只老鼠看到猫一般。
江玉门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段十字绣的线,织成了罗罗网玩的不亦乐乎。
贺景安“好玩吗?”
贺景安那平淡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时,却透着一股审问犯人般的压迫感。
江玉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而刹那间仿佛被什么击中了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近乎本能地拼命摇头。
江玉门“不不不!不好玩!”
贺景安轻笑出声,那笑声里裹挟着一抹淡淡的无奈。
贺景安“小小林南风,平常就这么对你师哥的?”
贺景安“他把你揣兜里,你把他踹沟里?”
听了师傅的话,江玉门脸上微微一热,带着几分窘意抬手挠了挠头,那动作里既有掩饰的笨拙,又透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憨态。
贺景安“来,为师陪你玩会儿”
江玉门“啊?”
江玉门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诧异地盯着师傅,心中疑惑翻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贺景安“小时候玩的小玩意儿,这…这怎么翻?”
江玉门“嗷,这个叫‘面条’”
两人逐渐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之中,欢声笑语在空气中荡漾。而这一幕美好的时光,仿佛被定格在了此刻,成为记忆深处的一幅温暖画卷。
但没过多久,江玉门便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古怪。无论他如何翻动,贺景安手上的绣线竟始终不曾离手,甚至还能在被翻转间迅速将线条变换出另一种形状。
贺景安“蒙圈了吧?”
江玉门“我还就不行这个邪了”
事实总是如此残酷,徒弟又怎可能轻易胜过师傅?可江玉门偏偏是个不服输的性子,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让他选择迎难而上。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提速过猛,目光死死锁住目标时,却因操作太过急切,将手指不慎缠绕其中。这一瞬间的失误,似是命运对他轻狂态度的一记嘲弄。
贺景安直接抛开了平日里的稳重形象,笑得前仰后合,毫无保留。江玉门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无语,仿佛在怀疑这位“师傅”是不是突然中了什么奇怪的邪气。
江七妍“贺队吃错药了?”
江法医站在远处,目光锁住正在大笑的贺景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诧异。
车子猛然启动,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窗外的景色如同被无形的手快速向后拨动,一片片模糊的光影飞速倒退,仿佛急于逃离这片喧嚣。
贺景安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却总觉得昨夜齐斋的神情举止透着几分古怪。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在心底徘徊不去,像是雾里看花,明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言明。
他微微蹙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直觉如同隐匿在暗处的幽影,不断地向他低语: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