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记得大家后来都叫我——老总。
我依稀记得我姓陈。
秋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我记得港城冬天无雪。反正,在我的印象里是这样。
——
还记得那时候我和他们一样,那一年我踩着死人堆一步一步往上爬,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才有了出岛的机会。我觉得只要是出了岛就会有希望,带上小丑面具的希望。
在岛上那么多年,谁没渴望自由呢,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个。
总以为自己或许能跑出去,去看看外面五彩缤纷的世界,享受这世间的一花一木,品味从未感受过的感情。外面的花花世界让我兴奋,那种致命的吸引力迫切的让我成长起来。
就这样,我出了岛。
那年我也是有师父带着的,我依稀记得他长的很漂亮,像个美丽的女人那样漂亮,一双眸子勾着人像只小狐狸,可能也是跟我相比起来他瘦瘦小小的,我一只胳膊就能把他抱起来。他总是喜欢逗我笑,他说我笑起来傻里傻气的像个笨蛋小子。
我身高高的可怕,不知道亲生父母的基因多么强大,反正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岛上能长到一米八都是奢侈,我足足长的快有两米,每个人见到我都要回头驻足许久,大致说我是个怪兽。从前那些人总是会笑话我,说我除了长得高也就没什么别的用了,像个柱子像个傻大个。我没有反驳他们,而是利用我身高的优势学会了很多他们学不会的本领。用实力说话,这是我从岛上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说真的,我很喜欢我师父,我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出任务,我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赖在他身边,他个子不太高,也才到我下巴,我喜欢把下巴放在他头顶,在他做饭在他收拾家务在他一切一切的时候,我只想粘在他身边。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把他当成大哥哥,当成最好的师父,当成我的知心爱人……
我记得他姓杨,我叫他阿杨,他说他喜欢胡杨树,因为屹立不倒的样子就像是他一样,他希望他生长在沙丘之中。
他总是跟我讲:胡杨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下千年不朽,胡杨生死轮回在三千年之前。
他总是这么念呀念呀的,这些我都记得了,他还喜欢刻画一个小树的图案,寥寥无几的几笔,最后我却把他刻在丁程鑫的身上。
——
我记得我的老总是一个清瘦的男人,他喜欢留着胡须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但是又深深吸引着我,我梦想着也能坐在办公室里受万人敬仰,我想让所有人对我俯首称臣叫我一声“总”。
我艳羡他的办公室,兽皮的地毯,红木的办公桌,他手里的雪茄也是我只听说过没见过的品牌。他永远穿着小西装脚踩着小皮鞋,平时也是呆在办公室不出去,整个集团都听他的指挥,杀死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我那时候总是做梦,梦见我也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坐在那把老板椅上,勾心斗角的处理任何事情,解决一个一个的麻烦,我也盼望着集团在我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运转。
我相信,我也知道。
我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