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在耳边响起,宁惜烛穿着单薄的外套朝着小巷子里面挤去,身边路过步履匆匆的路人,宁惜烛下意识低下头,生怕自己脸蛋上那条伤疤吓到旁人。
可是刚走没多久,身后传来一小片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是相较于去年长高不少的小孩。
“大姐姐!”
宁惜烛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了去年今天一起的玩伴。她就像是被什么锁住了似的动不了,站在那就像是雕像,连同脸蛋上的表情。
“大姐姐,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的头发怎么变短了。”说话的小男孩叫阿豪,宁惜烛认识他,从前跟他玩的最好了。几乎是暑假寒假的都跟他在一起玩,在小巷里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宁惜烛不自觉的扯开一个笑容,“最近有些忙。”她眼里很少出现喜悦的情愫,上下打量着,“你长高了。”
阿豪开心的点点头,“是啊,我长大了,我阿妈说我变成大孩子了耶。”
宁惜烛摸了摸他的头,也不过短短一年,小孩子可以长高这么多,算起来上一次见到阿豪还是在过年的那天,他们凑在一起玩小鞭炮,玩小汽车,冻的脸蛋红彤彤的,要不是家里人叫他们回去,肯定又不知道藏到小巷子的哪个角落去了。
“大姐姐,我见到你们家门上挂白布,是有人去世了吗?为什么我见不到那群大哥哥了,豆浆店的那位哥哥我也没见过了。现在我去豆浆店都没有人送给我鸡蛋了。”
阿豪天真的小嘴说着刺痛宁惜烛心里的话,她的心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似乎想把这颗心榨干。
阿豪还小,他不懂去世的具体含义,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去世会给家里人带去多么大的痛苦。
宁惜烛红了眼眶,眼前阿豪的脸蛋有些模糊,她笑着说,“家里的大哥哥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生活了。”
“那他们为什么把你留在这里?”
这话一说出口,宁惜烛心里咯噔一声。
下一秒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长出一口气,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跟他说。“他们会回来接我的,他们去安顿那边的新家了,只不过我的家人们这次睡了好久好久,好在我也马上就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那我还会见到你吗?你还会回来跟我一起玩吗?”阿豪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宁惜烛擦去脸蛋上的泪珠,“我有时间就一定回来看你好不好?”
“大姐姐,你是说话算数的人吗?你走了以后真的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
宁惜烛垂下头,她不想当说话算数的人。
可是他们都是说话不算话的骗子。他们不守信用,说好了会永远陪在彼此身边年复一年的。
不过也是,永远这两个字就像是咒语,说的越多缘分越浅。
这一年中,她遇到了许多人,也撕心裂肺难受过许多次,身边走了好些人,身心受损已经枯了好大一半,全凭着一副空壳的身体撑到现在。
宁惜烛没回答阿豪的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秒,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前走着。
我不想做那个守信用的人。
身后传来阿豪的声音。
:“大姐姐,你要是走了,记得回来看我呀,到时候我还把我的小汽车和鞭炮分享给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