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敏唔……
直到黄昏的微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白敏才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依旧昏沉沉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她半撑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张日山你醒了。
张日山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走到床边。他的脚步声轻微却清晰，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白敏日山，你一直在这儿吗？
她仰起脸，视线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庞上，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确定和惊讶。
他没有回应，而是伸手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刘海，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又笃定。
张日山还好，只是低烧，现在退得差不多了。
张日山药我煎好了，我去端来给你。
片刻后，他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回来，那苦涩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望而生畏。
张日山喝了它。
白敏谢，谢谢你。
她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苦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眉心不由自主地拧紧了。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一口接一口，将整碗药灌进了喉咙。
白敏给。
她把空碗递还给他，张日山接过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温度让他眸色暗了一瞬。而白敏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如同深秋枯叶坠地时的最后一颤。
张日山不苦吗？
白敏苦。
白敏很苦。
他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指在碗沿轻轻摩挲，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欲言又止。白敏歪着脑袋看他，目光里满是疑惑。
白敏怎么了，日山？
张日山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我们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你会怎么做？
白敏（他突然这么问，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吧……）
白敏嗯……具体要看是什么事情啦。要是让我彻底失望的话，或许我会选择从你们的生活中消失吧。
听到这个答案，张日山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撕裂开来，却又被迅速掩盖住。
张日山我明白了。
白敏你是做了什么事吗？
张日山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滩死水，但那份刻意掩饰的波澜早已暴露了他的内心。
张日山既然烧已经退了，那我就先走了。
白敏我送送你。
张日山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红府，脚步匆匆，连背后都没再看一眼。白敏披上一件外衫，走出屋子。两个月前，这里的庭院还是光秃秃的一片，雪白覆盖了整个世界；如今柳枝抽出了嫩芽，池塘也解冻了，然而她的心却仍旧冰冷彻骨。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二月红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二月红仍如往常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白敏看着他熟悉却陌生的模样，胸口涌起一阵酸楚。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触碰到的冰凉让她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些。
白敏师父，我回来了。
白敏是我贪玩，耽误了两天。
白敏你不是说，会等着我回来吗？
白敏我现在回来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胖了点？
她说着，将二月红的手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强忍着哽咽，声音有些抖，却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
白敏在墨脱，我们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每天都吃大鱼大肉，肯定胖了不少吧。
说着说着，眼眶终于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二月红的手心处，又溅落到床褥上。她紧贴着他的手掌，低声呢喃：
白敏等你醒过来，我给你讲我在墨脱学了什么。
白敏等你醒过来……
白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白敏师父，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在一起……
二月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但不知为何，他的体温似乎渐渐回暖了一些，好像真的听进了她的每一句话。
白敏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这个昏迷中的男人，守了一整夜，未曾离开半步。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