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摸黑就来到春申的船边,陈皮对春申道
陈皮阿四现在我上去找,只要有一文钱,这人我就答应你杀了,懂了吧?
春申点头,听到杀这个字,他的眼睛忽然睁大,陈皮完全不理会他,他自己爬上去,开始翻找
春申和白敏没有上船,他们缩在岸上的树边上,躲在影子里默默的看着,陈皮到处翻找。船上的血腥气还是十分的重,闻的他越来越躁。可翻到东来翻到西,就是没有一个铜钱
陈皮烦躁的把破铜烂铁全部抛回进湖里,自言自语
陈皮阿四再有一个,再有一个就行了
他真是心急如焚,第一笔得尽快落听,折在一个铜板上,太他妈亏了
这一路翻找折腾,一直到半夜,船底都快被翻过来,陈皮才意识到,春申家的船上,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命运就像开了一个讽刺的玩笑一样,告诉他,喜七说的也许是对的,但你永远就会差那么一点点
陈皮从平静一直找到狂暴,再从狂暴变的面无表情,他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完全心灰意冷,他把风灯举到春申的面前,将免捐旗和里面的铜钱,丢在春申面前,然后拉着白敏转身离去
白敏陈皮,你干嘛
春申愣了一下,立即爬起来追了上去,吃力的跑到他的面前,把钱举给他
陈皮一把把他拨开
陈皮阿四一百文杀一个人,还少一个
说着继续往前走
白敏陈皮,陈皮
陈皮捏着她的手腕很紧
春申又追了上来,跑到他的面前,把钱举给他,显然春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露出了惊恐
陈皮再次推开了他,此时他已经表现出他最大的耐心了,他又说了一遍
陈皮阿四一百文杀一个人,还少了一个
春申还是举着手,陈皮心中漠然,继续往前走,春申就一直跟着,一直举着手。陈皮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春申
白敏已经猜到陈皮要干嘛了,一把拉着他赶紧走,免得他又伤了春申
他们很快就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了黑暗里,春申举着钱,看着陈皮离开,呆滞的脸上,终于开始出现了绝望的表情,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哭着,也不知道在堤坝的路中间哭了多久,忽然,又有马灯的光线走了过来,春申停止了哭泣,他看到白敏带着陈皮又走了回来,把他手里的铜钱拿了过去
陈皮阿四我想到一个法子,明天你去要饭,把一文钱给我要来
春申拼命的点头,擦了擦鼻涕,白敏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皮阿四你这幅模样可讨不到钱
陈皮阿四跟我去澡堂
白敏去澡堂??那我呢,我也去??
陈皮阿四你,回家睡觉去
白敏一脸不放心的看着他
陈皮阿四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碰他
白敏拍了拍春申便回红府了
澡堂里,陈皮把春申扒了个精光,用板刷像刷鱼一样刷,脑袋上的血疙瘩都被刷掉了,春申盯着陈皮的胯下看,非常的好奇
要饭还是有讲究的,小孩子要饭不能太脏,不能有脓,否则进不了人家店铺,现在国家乱,在路上要饭已经很困难了,一个人给钱,所有的乞丐都围过来,打成一团。老百姓已经不敢在路上施舍,要饭就最好能到人家后堂去,这小孩子是适合的,但小孩子如果太脏了,进了人家店铺庙堂会被人打出来,所以不能太脏,不能看上去有传染病
陈皮帮他弄干净了,就提溜到放着各种破毛巾的竹筐里,澡堂里暖和,春申很快就睡着了。陈皮自己找了个地方躺着,自己盘算着,这小鬼这幅惨样子,明天一文钱总讨的过来,明天,自己就要扬名立万了
想着他竟然有些睡不着。反倒是春申,缩在竹筐里,呼噜都打了起来
第二天陈皮还是起晚了,陈皮活动了活动身子,他从小就胫骨活络,所以关节和常人不同,春申学着他的样子,也活动身子。陈皮把他提溜出澡堂子,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拍了拍他的脸颊头发,看上去刚刚从前线逃难回来。就踢他上街
春四托着破碗就上街了,陈皮掂量了一袋老钱,也就不去码头了,来到了东门头,有开封人在这里做斗鸡坑,据说一年两次,一次两个月
开封斗鸡传统悠久,十几年有开封人到了这里开鸡坑,刚开始的,这里就有一个斗鸡坑,现在东门口外的广场上有三四个大鸡坑,汉口本地也有人养斗鸡,各处也有做斗赌博,但每年开封人来的时候,这里是最热闹的,天南海北各种“鸡王”,“斗天鸡”都汇聚过来,一连斗上三个月,每日几万个大洋的进出,这里也会出现很多的“鸡头家”,买卖种鸡
不过开封斗鸡的规矩很多,总算文明,但是翻过东门鸡坑,后面有个山坳,藏在一片林子中间,那个地方还有一个特殊的鸡坑,这里的斗鸡鸡爪鸡嘴上都戴着各种设计的铁钩利针,身上披甲,很是好看。赌博的人是当地一个叫做蔡东南,据说是开封的斗鸡名家的后人,为了愉悦汉口的达官贵人和公子哥,把斗鸡打扮一番,杀的满地是血,赌博也就更加刺激
今日场上有一只名鸡叫做:“杀秦淮”,红脖子红冠,嘴上的钢针前八缕像喇叭一样张开,那脖子粗的就如人的手臂一样,就算是人也经不住它啄在要害上,不到半日,它已经啄死了四只对手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铜钱,悻然的离开,回到澡堂的时候,看到春申端着一碗豆腐,坐在台阶上
陈皮上前蹲下,拨开豆腐,在里面找一文钱,拨弄了半天,里面一文钱都没有,只有豆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