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曲终人未散

"现在'美玉组合'可以重新选择三首曲目中的任意一首。"导演宣布。

苏雅美和卞玉商量片刻，决定选择《赛马》。"二胡在这首曲子里有炫技部分，而且唢呐可以模仿马嘶声，效果会很棒。"卞玉解释道。

最终分组和曲目确定为："美玉组合"演奏《赛马》，"楚河汉界"演奏《春江花月夜》，"萌动天下"演奏《百鸟朝凤》。

"今天的游戏环节到此结束。"导演总结，"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三个小时的正式排练和表演，期待各位老师的精彩表现！"

三个小时后

众人来到了节目组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周围还有一圈凑热闹的人。

苏雅美临时客串报幕员，苏雅美穿着改良式白色立领旗袍，衣摆处绣着靛青色的流云纹，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各位观众鞠躬，站直身后手拿着麦克风说道:“第一次当主持人，面对这么多父老乡亲，还有些紧张，各位多多包涵，闲话不多说，有请第一组！美玉组合《赛马》！”

舞台灯光骤暗，一束追光落在中央。苏雅美深吸一口气，将唢呐举至唇边。她能听见身旁卞玉调整琴弓的细微声响，以及观众席隐约的窃窃私语。

第一个音就是高亢的马嘶声。她双颊微陷，气息从丹田直冲而上，通过铜管震荡出近乎真实的嘶鸣。观众席传来一阵惊叹。与此同时，卞玉的二胡奏出急促的十六分音符，马尾弓在弦上飞速跳跃，宛如马蹄踏过草原的节奏。

追光扩大，照亮两人身影。卞玉一身黛蓝色长衫，腰间系着银丝绦带。传统服饰的宽袖随着演奏动作翻飞，现代剪裁又勾勒出青春的轮廓。

乐曲进入快板部分，苏雅美与卞玉不约而同向前跨出一步，面对面站立。这是他们排练时设计的动作——当二胡开始那段著名的华彩乐段时，唢呐手要像赛马中的对手般"逼"上去。卞玉的左手在琴弦上飞快移动，揉弦、打音、滑音一气呵成，右手运弓如风。苏雅美则用唢呐模拟马群的喘息与嘶鸣，时而与二胡旋律交织，时而突兀地插入高音。

乐曲尾声，两人背对背站立。苏雅美的唢呐奏出悠远的嘶鸣，仿佛赛马结束后的喘息；卞玉的二胡则用泛音模拟远处传来的马蹄回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雅美的手臂划出一道弧线，铜管在灯光下闪出一道金光。

掌声如雷。苏雅美鞠躬时看到前排几位老人正激动地比划着赛马的手势，年轻人则举着手机录像。

苏雅美站在台前，看了眼手卡，不急不缓的说道:“感谢各位对我们刚刚表演的支持，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二组，楚河汉界《春江花月夜》！”

舞台转为幽蓝色。干冰制造的雾气在地面缓缓流动，投影在背景布幕上的是一轮明月与粼粼江水。

程楚楚抱着琵琶款款走上台，苏溪手捧陶埙紧随其后。

程楚楚的指尖轻轻掠过琴弦，一连串泛音如露珠滴落。苏溪的陶埙随即加入，低沉浑厚的长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与琵琶的清亮形成奇妙的和声。

这是《春江花月夜》最著名的引子段落。程楚楚的右手时而用指甲弹挑，时而以指腹抹弦，音色变化多端。她微微侧首，脖颈曲线在幽蓝灯光下如同优雅的天鹅。苏溪则始终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陶埙的共鸣里，胸口随着气息的吞吐微微起伏。

当乐曲进入"月上东山"段落时，舞台灯光渐渐转亮。程楚楚突然改用轮指技法，五指如蝴蝶翻飞，奏出一连串晶莹的音符。这是她偷偷改良过的指法——在传统轮指中加入现代吉他技巧，使音色更加连贯。观众席中有几位琵琶爱好者立刻坐直了身体，交头接耳地讨论这种创新。

苏溪的陶埙此时奏出主题旋律。这个通常被认为音域有限的古老乐器，在他唇下竟展现出惊人的表现力。她用气息的微妙变化制造出类似古琴吟猱的效果，低音处沉郁顿挫，高音区空灵悠远。一段本应由箫演奏的华彩乐段，被他用陶埙演绎得别具韵味。

最动人的是"江水回流"段落。程楚楚的琵琶模拟浪花拍岸，苏溪则后退几步，站在舞台边缘的雾气中。两人一近一远，一明一暗，琵琶的急切与陶埙的舒缓形成时空交错般的对话。程楚楚的指甲在某次强力扫弦时崩断了一小片，但她面不改色地继续演奏，指尖在弦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尾声处，两人终于并肩而立。琵琶的泛音与陶埙的长音交融，如同月光与江水的最后缠绵。灯光渐暗，只剩下两束微光照着她们低垂的侧脸。余音袅袅中，观众甚至忘记了鼓掌，直到舞台监督示意灯光全亮，掌声才如潮水般涌来。

苏雅美从台后走上来，边走边感叹:“感谢两位带来的精彩表演，真是余音绕梁，让人听的如痴如醉，接下来～”苏雅美故意拉长声调，大声说道:“让我们欢迎最活泼的萌动天下！她们所带来的表演是《百鸟朝凤》！”

舞台瞬间大亮。刘旭东一个跟头翻上台，腰鼓在胸前"咚咚"作响。孙雨萌则从另一侧蹦跳着出场，手中的梆子敲出清脆的节奏点。两人穿着鲜艳的红色表演服，刘旭东腰间系着金色绸带，孙雨萌的发辫上缀满小铃铛，一动就叮当乱响。

《百鸟朝凤》原本是唢呐名曲，但被他们改编成了打击乐版本。刘旭东的腰鼓负责主旋律，孙雨萌的梆子则模仿各种鸟叫声。开场就是一段激烈的鼓点，刘旭东双臂挥舞，鼓槌在空中划出虚影，时而击打鼓面，时而敲击鼓边，音色变化多端。

孙雨萌不甘示弱。她把梆子玩出了花样——时而用鼓槌快速敲击梆子边缘发出"哒哒"声模仿啄木鸟，时而用指甲刮过梆子纹路制造出类似黄莺的颤音。在某段间奏中，她甚至把梆子抛向空中，旋转三圈后稳稳接住，继续演奏而不漏一拍。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掌声。

最精彩的"百鸟争鸣"段落到来时，两人突然停下。舞台一片寂静。刘旭东朝观众挤挤眼睛，突然用腰鼓模拟起布谷鸟的叫声："咚—咚咚！"孙雨萌立刻用梆子回应："哒哒哒—哒！"两人一来一往，先后模仿了画眉、喜鹊、杜鹃等十余种鸟鸣。刘旭东甚至学起了母鸡下蛋的声音，惹得全场大笑。

当所有人都以为表演即将结束时，音乐突然转调。刘旭东解下腰鼓，孙雨萌放下梆子，两人各自从舞台两侧推出早已准备好的其他乐器——刘旭东是一套排鼓，孙雨萌则是一组大小不一的木鱼。在最后的高潮段落，他们用这些乐器构建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节奏迷宫，最后所有"鸟鸣"汇合成一个强力和弦。

"凤凰来了！"刘旭东大喊一声，两人同时敲响最大的鼓和木鱼。就在这声巨响中，舞台顶棚突然飘落无数彩色羽毛，在灯光下如同百鸟齐飞的羽翼。观众席上的孩子们尖叫着伸手去接，大人们则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

三人谢幕时，导演王磊走上台："今天我们看到传统乐器可以多么年轻、多么活力四射！"他转向观众，"现在请投票决定，哪组表演最打动您？"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收集完票数，导演宣布"萌动天下"以微弱优势获胜！六人最后一起鞠躬谢幕，舞台灯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流转，传统与现代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演出结束后，也代表着这一期节目圆满结束，六人卸了妆，换上便服，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节目组租的房子里。夜风轻柔，吹散了演出时的紧张感。苏雅美把唢呐小心地放进琴盒，抬头看见卞玉正在路灯下调试二胡弦轴，昏黄的灯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众人在这里聚了本期节目的最后一餐，节目组也忠实的录着会员puls。

酒杯斟满，六人举杯相碰。玻璃碰撞的清脆声中，刘旭东突然说："我们是不是该发个微博？合照合照！"

众人凑在一起，孙雨萌伸长手臂举着手机："三、二、一——传承者联盟！"

酒过三巡，话题从今天的表演转到了各自学习传统乐器的经历。

"我学梆子纯属意外，"孙雨萌托着腮，"小时候在少年宫报错了班，本来想报舞蹈的。"

程楚楚晃着酒杯里的红酒："我是刚出道没多久，粉丝觉得我的气质适合弹琵琶，就非让我去学，学呗，主打的就是一个宠粉，就这样，我就学了琵琶。"她叹了口气，"但是有时候我在想，琵琶在现代音乐里到底该怎么定位？弹传统曲目观众嫌老套，改编流行歌曲又被批不伦不类。"

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苏雅美看到程楚楚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台上那个自信满满的琵琶手判若两人。

"我懂，"卞玉轻声说，"二胡也是。很多人一听二胡就觉得是街头乞讨的乐器。"说完，卞玉低头，陷入回忆。

"所以我们要改变这种印象啊！"刘旭东拍桌而起，差点碰倒酒杯，"今天的表演不就是证明吗？观众多喜欢！"

"可是..."程楚楚欲言又止。

苏雅美轻轻放下筷子，看向众人："传统不是用来供奉的，是要活在我们手上的。"她拿起唢呐，"就像这个，很多人觉得唢呐就是红白事上吹的，但今天我们不也用它演奏了《赛马》吗？"

"没错！"卞玉突然拿起二胡，"来，我们即兴来一段！"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拉起了《青花瓷》的旋律。苏雅美眼前一亮，举起唢呐加入。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谐。程楚楚很快也抱起琵琶跟上，接着是孙雨萌的梆子、刘旭东的腰鼓，最后苏溪也吹响了陶埙。

没有排练，没有乐谱，六种乐器在小小的饭桌上创造出一种奇妙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