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十六娘再次睁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蓦然红了眼眶。她有多少年没见过这副模样,这般年轻的自己了。
凤舞扶起十六娘,亲声说道:“城主,我来为你挽发吧。”
十六娘垂下眼睛,再抬起来,满眼都是笑意看向凤舞说:“麻烦你了,为我梳一个垂鬟分肖髻吧,我当年初见夫君便是这个发型。”
桑榆看着十六娘身上暗色的衣服,问凤舞:“附近成衣店的衣服怎么样?”
凤舞想了想:“一般。我有一件未穿过的浮光锦衣裙,若是不嫌弃的话……”
桑榆和凤舞都看向十六娘,十六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缓缓点了点头。
凤舞一边为她束发一边话语中安慰她,想着她夫君该是怎么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这样情深。
等到换完衣服,桑榆看着十六娘,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初次见面时,她坐在塌边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同婉玉碎碎念的模样。
等到厅堂的时候,一群人喝茶都喝撑了。
君临渊见到桑榆走进来,几步上前刚想说话,就有人更快的走了过去。
然后就听到一声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夫君”。
一群人都回头看向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原本还在想这两人的身份,如今也是清楚了。
十六娘抹去她夫君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的嗓音说道:“傻子。傻不傻?”
“没关系,不就是等你转世吗?我等你。”他将十六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只要我活着我就等你,去每个地方找你,然后再和你在一起。”
凤舞看着一米九的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闪着对于离别的不舍。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你不抛下我便是我有幸,怎么能让你等我。”十六娘分明是笑着的,但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这么久。”
桑榆过去扶住十六娘,示意君临渊安抚柏大夫
两人的情绪感染了不少人,连带着一向冷漠的玄奕都有些动容。
等到两人情绪稳定多了,十六娘笑着挽上柏大夫的手臂,几乎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柏大夫则是止不住的向桑榆道谢。
在凤宅门口,看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走远了,风浔不解问道:“他们……?”
桑榆看着两人的背影,看着十六娘一蹦一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但触及手上的琉璃瓶心却沉了下来:“他们是夫妻,妻子是个凡人,丈夫是个修真者。”
“两个人算是青梅竹马吧,一个做了高门贵女每天学的都是些规矩,一个是剑修,每天修行。原本两个人不该在一起的,可是这剑修对贵女一见钟情,说什么都要和她在一起。”
“贵女不喜欢规矩,想要自由,剑修就带着她远走高飞。贵女知道剑修喜剑,就一步一跪为他求早就封剑的铸剑师为剑修重新铸了一把剑。”
“明知在一起不可能,所以更要在还活着的时候相爱。所以两个人都逃了,离开原本桎梏他们的地方,到了北境城,在这里修炼相守。”
“然后说,要共白头。”
几个感性的人听的眼眶都红了,寒九的眼神落在桑榆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浔问道:“凡人会老啊,走出去不会像爷孙吗?都说色衰爱弛,他们不可能一直相爱的吧。”
桑榆转过头看向风浔,在他头顶敲了敲:“对了,那个贵女是现在的城主。”
风浔嘴巴几次开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君临渊和凤舞身上。
听完这些话,不止风浔一个人是这样的想法,不少人的视线都悄悄落在了君临渊和凤舞的身上。
桑榆握着手里的东西,看向君临渊说道:“临渊,我可能要在北境城戴上不少日子,你们若有事便先回帝都。”
君临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