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跟着妇人穿过曲折的回廊,踏入后院那扇半掩的房门。屋内光线昏暗,唯有窗边透进几缕微光。床榻上躺着一名衣着普通的妇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一片羽毛就能将她轻易吹散。
桑榆轻轻走到床边,探手搭在妇人的手腕上,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不是命不久矣的迹象,而是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波所致。她转头打量着妇人身上的服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请的大夫都是我们的人?”
“自然是。”妇人虽不解桑榆为何如此发问,但仍恭敬地回答,“我已经吩咐下去,绝不会让他们乱说半个字。”
“很好。”桑榆温柔地将妇人的手放回被褥中,轻声道,“她是前朝之人,遭到了刺杀。如今昏迷不醒是因为惊吓过度和失血过多,再加上之前就已中毒。我会为她解毒,之后要好好调养。看样子也快生了,待她生下孩子、恢复体力后再离开吧。”
“济善堂收留前朝之人,若是传出去终究不好。我也要为你们考虑。”桑榆从芥子袋中取出一粒丹药,小心翼翼地用温水喂给妇人服下。待到妇人微微清醒时,桑榆轻声问道:“你还有半月就要生了,怎么突然跑出来还被人追杀呢?”
妇人的眼眶瞬间泛红,刚想开口倾诉,却被桑榆温和地打断:“罢了,这是你的私事。既然救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等生完孩子再安排你离开。”
“多谢姑娘。”妇人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感激与愧疚,坐在床上深向深深注视着
“您今日住哪?可要我们准备饭食?”跟在她身后的人问道
桑榆边走边回答道:“不必。”
一刻钟后
桑榆站在院子边上脸色有点诡异,没想到当时随手买的院子,对面居然是凤家老宅,看样子未来确实是有事情能看了
踏入院子,便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婉约韵味。假山堆砌,湖石嵯峨,与潺潺流水相映成趣。回廊蜿蜒曲折,朱漆栏杆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光泽。
园中花木扶疏,四季皆景。春日樱花如雪,夏日荷香盈池,秋夜桂影婆娑,冬晨梅枝横斜。更有那几株百年紫藤,攀缘于古雅长廊之上,每逢花期,串串紫英垂落,宛如梦幻之境。
“主子。”一身着锦衣的男子上前见礼
桑榆淡淡点头:“寒九,我们的人可都齐了?”
寒九点点头,在前面为桑榆带路:“听到您口信的时候便将他们聚起来了,半个时辰前全都在了,便是等您过来了。”
“嗯。”桑榆看着院子里列队整齐的护卫,“许久不见。”
每个人都穿着劲服。衣服整体以沉稳的黑色为底,外袍之上,红色丝线绣出流云般的纹路,似火焰在黑夜中跃动,又像鲜血浸染过岁月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刺绣,沿着衣襟、袖口和下摆蜿蜒而下
原本都是面无表情的一群人,听到这句话有几个人蓦然红了眼眶,原本寂静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起头说道
“主子,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近来如何?”
“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吧。”
原本各自分散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因为这一话突然打开了话匣,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桑榆带着浅笑看着他们每一张脸,都是过去自己所熟悉的亲卫,是当年为了辅助’那个人’而一手建立起来的暗卫组织
“我如今在帝国当太子太傅,怕是日后要劳烦你们去当太子暗卫了。”桑榆浅笑着开口,明明是笑着的却并不容他们拒绝,“只是人不识令牌,一切听太子吩咐便是了。”
“是!”众人齐身回应道
桑榆在北境城住了下来,开始专心为君临渊打造那把神兵长剑
*两个月后
桑榆擦拭着刚打造好的天诛剑,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妇人一进门便直接跪在地上,给桑榆磕了三个头:“桑姑娘大恩,长安没齿难忘,冥夜是您救下的,还望您能为我儿赐字。”
桑榆擦剑的手一顿,看向长安怀里的孩子,那是御冥夜,惊诧片刻便轻声道:“我早该想到的。”
随即站起身,走到妇人身边将她扶起:“你为他选字吧,若是日后想报恩,我每年五月到八月都回来这小住一段时间,你们届时来坐坐也成。”
“而且,你衣着华贵却遭人追杀,想必也是自身难保,若是不嫌弃,可以暂时躲在这里,我在这里留一批暗卫便可。”
长安再次跪在地上:“您当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只求我儿平安,来世长安当牛做马报答您。”
桑榆扶起长安,沉默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头唤来侍女:“为她找一个客房,我明日回京都。”
“是。”
*一月后
桑榆带着暗卫回到京都,坐在马车上听到外面正在吵嚷:“十九,怎么了?”
十九掀开帘子,将脑袋探进来:“主子,好像是凤家和左家都生了有凤凰真血的孩子,不少世家都争着去看一眼。”
“这里离凤家近,去凤家看看。”桑榆发话
“是。”
这一路上他们走的很慢,几乎将名下大半能查验的铺子都看了一遍,才在路上花了不少的时间
到凤家门口,凤家的人见到桑榆的车马,顿时都迎了上来
“见过大人,这是什么风,竟将您给吹来了。”
看着凤族长的一脸褶子,桑榆将准备好的礼品让十九送了过去:“刚从边境过来 ,便听闻凤家诞下一女,想着也离得近,便不请自来了。”
“那可真是巧了,这五丫头与您可真是有缘啊!”
桑榆点头不再说话,被一脸笑意谄媚的族长带到了凤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