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城,柳絮纷飞如雪。
阮府后花园的梨树下,一袭月白色罗裙的少女正执笔作画。她微微倾身,露出一截如雪的皓腕,笔尖在宣纸上轻点慢描,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便跃然纸上。
青杏小姐,您画的真好,就跟真的一样。
丫鬟青杏捧着颜料盘,眼睛亮晶晶的。
阮惜文唇角微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阮惜文不过是消遣罢了。父亲常说,女子读书作画不为功名,只为明理修身。
青杏可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咱们阮家大小姐的才情,连国子监的学士们都赞叹不已呢。
青杏骄傲地挺起胸脯。
青杏昨儿个礼部侍郎家的嬷嬷还说,她家公子为了求小姐一幅画,愿意出百两银子。
阮惜文轻轻摇头,将画笔搁在青瓷笔山上。
阮惜文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了。女儿家的笔墨,岂能随意流落在外?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阮夫人带着两个嬷嬷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阮夫人惜文,快些收拾一下。皇后娘娘下了帖子,邀京城贵女们三日后入宫赏花,特意点了你的名呢。
阮惜文连忙起身行礼,裙裾如花瓣般散开又收拢。
阮惜文女儿知道了。
"这次赏花宴不同寻常。"阮夫人压低声音,"听说几位皇子也会出席。你父亲的意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阮惜文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女儿明白。"
待母亲走后,青杏兴奋地凑过来:"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若是被哪位皇子看中..."
她转身望向满园春色,心中却无半点波澜。十六年来,她一直是京城贵女的典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仪态端庄无可挑剔。可谁又知道,这完美表象下藏着的,是一颗渴望自由的心?
次日清晨,阮惜文带着青杏去城外的慈恩寺上香。这是她每月必行的惯例,为早逝的祖母祈福。
马车行至半山腰,忽听前方一阵骚动。
"小姐,前面好像出事了。"青杏掀开车帘张望。
阮惜文刚想吩咐车夫绕路,就听见一个清朗的男声:"这位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微微蹙眉,掀起车帘一角。只见一个身着靛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车外,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正围着一个受伤的老者。
"在下宇文长安,路遇这位老丈从山崖跌落。伤势严重,急需送医。不知小姐可否行个方便,让老丈搭乘马车?"男子拱手行礼,言辞恳切。
阮惜文犹豫片刻,轻声道:"青杏,去帮忙把那位老丈扶上来。"
"小姐!这不合规矩..."青杏急得直跺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阮惜文已经掀开车帘,示意侍卫将老者抬上来。
宇文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郑重行礼:"多谢小姐慈悲。在下护送小姐一同前往医馆,以策安全。"
马车重新启程,阮惜文坐在车内,听着老者微弱的呻吟声,心中五味杂陈。这是她第一次与外男交谈,虽然事出有因,但若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