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芜一中
晚自习的铃声划破暮色,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归巢的雀群涌出教学楼,欢声笑语在梧桐道上流淌。
唯有一个男生倚在走廊尽头的栏杆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褪色的校徽。直到最后一盏教室灯熄灭,他才将书包带子又紧了紧。
温以凡桑延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温以凡抱着画夹冲到他面前,刘海被汗水黏在额角。
少年转过身时,路灯恰好照亮他的侧脸。睫毛低垂时像两扇落满尘埃的窗,唯有鼻梁上架着的金属框眼镜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以凡喘着气打量他,这个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男生,永远把自己裹在宽大的校服里。可即便如此,他清冷如松的气质仍让人心头一颤,尤其是此刻,他眼底浮着层化不开的雾。
桑延温以凡,我要转学了。
画夹"啪嗒"掉在地上,温以凡的帆布鞋碾过一片梧桐叶。她知道桑延的父亲在工地出了事,知道他母亲在医院陪护了三个月,却不知道这个总在课间给她递素描本的少年,连最后的告别都如此平静。
温以凡转到哪儿?
她蹲下身捡散落的画纸,手背上突然落下冰凉的雨滴。桑延递来的伞骨硌得掌心生疼,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雨水气息,让温以凡想起他们躲在画室偷画石膏像的午后。
桑延北方,我妈说那边有亲戚能照应。
雨幕中传来隐约的雷声,温以凡拽紧伞柄,想起他总在午休时啃干硬的馒头,想起她素描本里那些溅着晨光的向日葵,原来每一笔都是告别。
温以凡桑延,你答应过要教我画人体结构的。
少年沉默地接过她怀里的画夹,手指拂过那幅未完成的《雨中向日葵》,雨顺着伞滚落,在他锁骨处汇聚成河。
桑延温以凡,帮我照顾好画室的那盆薄荷。
温以凡抬头时,只看见他逆光的背影。蓝白校服在雨帘中渐渐模糊,像一片被揉皱的月光。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开学第一天,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用橡皮在课桌刻下字迹,“不要怕”。
而此刻,梧桐叶在雨中旋转着坠入排水沟,如同他们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夏天。
……
温以凡站在青少年宫前,心里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听见传达室的张大爷说道:“霜降,怎么来得那么晚?我都听王老师说你最近都没来呢。”
温以凡张爷爷,我今天请假了。
说完温以凡便走了。
桑延转学后不久,温以凡也被妈妈告知,自己不能再学舞蹈和画画了,以后得当个文化生了,不走艺术生的路子了。
温以凡便把去舞蹈班跳舞的时间改成了去图书馆学习,今日不过是走错了罢了。
温以凡觉得如今也还好,在学校钟思乔会陪着自己,而其他时间,自己可以去图书馆学习。
每日放学了,温以凡就和钟思乔一前一后的去往校门口,钟思乔会踢着树上掉落的叶子,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