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大,但在窄巷子里清清楚楚。
“脚底下踩着我刀把了,你往左往右挪半步,裤裆就成开裆裤了。”

那人僵住了。赵胖子从柴垛后头蹿出来,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拿倒泔水的泔水桶扣在他脑袋上。泔水桶底还沾着白天炖鱼的鱼鳞和葱须子,扣上去顺着他脖子往下淌汤。
“别别别——”那人闷声闷气地求饶,“将军饶命——我我我是千户所的——”
王俊凯从柴垛后头探出脑袋,凑近看了半天,忽然“哟”了一声。

“周账房?”
扣在泔水桶底下的脑袋点了点。王俊凯把桶摘下来,露出一张圆胖脸,四十来岁,鼻子底下留着一撮小胡,被鱼汤糊得黏哒哒的。千户所的副账房周连生,跟王俊凯算是同行——王俊凯管总账,他管流水账,两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周连生隔三差五还给他递个茶。

“周账房,您这酸菜腌得挺咸啊。我算了半天,以为最少得是跟老钱沾亲带故的,闹了半天是您。”
周连生脸上的鱼汤还在滴,嘴角往下撇成一个八字,看了祁醉一眼又看了王俊凯一眼,最后把眼睛闭上了。
“你们怎么查到的?”
“铜匣子。野狐岭打完回来,我在河里捞上来的。里头八封信,全是赵崇光写给宰相府的人,信上的情报来源我挨个对过——有一半的调兵令是经你手发出去的。”

周连生腿一软,赵胖子一把捞住他后脖领子把他提溜住了。祁醉把刀往肩上搁了搁。
“说。千户所里头还有谁?”

周连生嗫嚅了半天,挤出三个字:“孙千户。”
赵胖子手一抖,差点把周连生扔地上。王俊凯站在原地没动,但他把册子翻到了新的一页,炭笔已经摁在纸上了。
“说清楚。”

祁醉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钱管箭矢库的时候,孙千户每个月从箭矢请购的银子里抽三成。老钱跑之前把账本给了孙千户,孙千户把账本烧了,但铜匣子里的信是老钱自己留的后手——他怕孙千户灭他的口。”周连生咽了口唾沫,鱼汤味儿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信上的情报是我递的,但让我递的人是孙千户。他拿我一家老小押着,我不递他就——”
“行了。”

她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雪花落在“九鼎沉渊”的刀背上积了薄薄一层。王俊凯在旁边小声开口:

“将军,周连生说的话,我算过了——跟铜匣子里信的落款时间对得上。孙广志每月初五收酸菜坛子,坛子里的纸条他转手递出去,中间经周连生抄录一份留底。周连生自己留了个心眼,把留底的纸条藏在伙房灶王爷像后头。”
赵胖子“嗷”了一声:“怪不得我总觉得灶王爷脸歪——后头塞东西了?”
“明早去掏。”

祁醉把刀收进黑布套里,转头看着周连生。
“你今晚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孙广志问起来就说酸菜搁了,旁的别提。明天我找他。”

好精彩啊,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