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没接话,但脚步比方才快了半拍。
爬到三分之二高度的时候,坡度陡然变陡,碎石变成了冻硬的冰碴子,每一步都要用脚尖踢进冰面里才能踩实。祁醉走两步喘三下,刚才那股蹦蹦跳跳的劲儿被海拔磨掉了大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挂在文清悦胳膊上。
“姐姐——”

她把脸贴在文清悦的肩头,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像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赖。
“走不动了。”

文清悦被她挂得身子往旁边歪了歪,伸手揽住她的腰,隔着羽绒服轻轻拍了拍。

“马上就到了,看见前面那块大石头没有?到了那儿就平了。”
“你上次也说马上到了。”

祁醉嘟囔。

“上次是半山腰,这次是真的快了。”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文清悦无奈地偏头看她,祁醉正仰着脸,鼻尖冻得通红,眼尾那道红在凌晨的微光里透出一种很淡的暖色,嘴唇微微撅着,明明是在耍赖,眼睛里却亮晶晶地含着笑。文清悦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祁醉,你多大的人了。”
“二十一。”

她答得理直气壮。

“二十一还撒娇。”
“二十一怎么了,”

祁醉把脸埋进文清悦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在衣料里,含含糊糊的。
“在姐姐面前我永远三岁。”

文清悦被她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笑,搂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紧,半拖半拽地往上带。曾若澜从后面追上来,看见这一幕,伸手在祁醉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一下。

“三岁小孩,自己走。”
“若澜姐姐你背我。”


“你做梦。”
“那你拉我。”

祁醉从文清悦身上分出一只手,朝曾若澜伸过去,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指尖冻得泛白,姿态却理直气壮。
曾若澜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骂骂咧咧地接住了。她手心烫得像暖水袋,一把攥住祁醉那几根冰凉的手指头,用力一握。

“手这么冰还敢往人脖子上蹭,你良心呢。”
“我手冰怎么了,”

祁醉左边挂着文清悦,右边拖着曾若澜,整个人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步子明显轻快了。
“我手冰我心热啊。”


“你嘴倒是挺热。”
曾若澜哼了一声,但攥着她手指的力道一点没松。
王俊凯走在前面开道,头灯的光扫出一条窄路。他听着身后三个人的动静,祁醉左边叫一声“清悦姐姐你头发扫我脸上了”,右边又来一句“若澜姐姐你手劲太大了我骨头要碎了”,中间夹着文清悦低低的笑和曾若澜毫不客气的回怼,他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王俊凯——”

祁醉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他脚步一顿。
“你走慢点嘛,我腿短。”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被两个姐姐架着往上拖,两只脚几乎没怎么沾地,整个人像只被提着走的猫,脸上却笑得眼睛都弯了。他收回目光,步子确实放慢了一截,登山杖点地的节奏从紧凑变成了舒缓。

“腿短还跑最前面。”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后面的人听见。
“我什么时候跑最前面了,我那是为了给你探路。”


“你探什么路了,你那是刹不住。”
“王俊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