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死于疫情,在这个痛苦占绝大多数的年代,一个杰出的人就此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他聪明且勤奋,在早期考上上海交通大学的电子软件开发后,便为父母在珠海购置了大房子,成了整个家族的骄傲。
只可惜英年早逝,聪明也无法挽救他自己。
这是个同样爱玩爱疯的年轻人,在我还是小学的时候到了暑假便会去珠海舅舅家玩耍,度过愉快的夏日假期。只要是在他神奇的屋子里,就能获得很多乐趣。
他为了方便舅妈的工作与生活,在深圳也购买了房产,这是他和舅妈的爱巢。
他的房间里放满了各种收藏回来的影视碟,遍及科幻电影,也有悬疑电影。我几乎在那里看完了《越狱》全集。这里边也隐藏了成人动漫影片,我只是一部部的查找下就发现了舅舅藏在最里边的隐藏彩蛋。
或许是我记错了,这个成人影片就放在电脑的播放碟里,只是他忘记拿了出来。当我正准备播放选好的影片时,这个成人玩意儿从里边弹了出来,吓得我也不敢看了,怕被舅舅发现后批评。
多年后我还告诉他发现了这个影片,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些尴尬。
珠海确实是个气候适宜,度假绝佳的城市。我的二婆是个很注意家里卫生的老人,她是舅舅的妈妈。在我例假期间不小心把血弄在床上了后,二婆表明了她不高兴的态度。她曾经是老师的职业,所以对事对人十分严谨,说话也总像在教育人一样。
二公就不一样了,是个爱开玩笑,总爱笑的老人。我很喜欢和二公在一起,因为他有趣幽默,也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着想。
二老的儿子如今没有了,只有一只小狗陪伴着他们。那只小狗甚至不完美,有着龅牙,脾气也很凶,但它成了老人们唯一的慰藉,待它如家人一样。
我小学的假期因为舅舅和舅妈也过的十分充实,他们会带我去香港玩,那时的香港印象可真是琳琅满目,繁华无比。我也不知道所在位置是在哪条街,只记得到处都是人,去了杜莎夫人蜡像馆,还走进一个往山上去的车厢里,这个车厢一直载着上了香港的一座山,那上边建着商场,穿着华丽金色长礼服的美人拿着香槟酒和男人们谈笑风生,这些景象就像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所见过的最美最性感的女人。但现在来看,那或许只是个穿着打扮华美的普通女孩和大多数游客一样无所事事地在那儿享受假期而已,但在我一个小学生的视野里,她就变得和神圣的天使一样全身都在发光。
那个商场或许就和重庆解放碑的普通商场一样,但在当时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孩子看来,就是繁华到有全中国最好玩最好看的东西出现在那里,实际上也没那么神奇。不同的年龄时期造就了不同的梦。
舅舅和舅妈这两个年轻人那时也就三十来岁,两人吵架生气时会往相反的地方走,比如一个往电梯上边走,一个往电梯下边冲。他们吵架时走动的速度很快,我都不知道该跟着谁,往左还是往右,好在他们没有让我弄丢在香港,我多数时候还是跟着舅妈在一起,可能她性别的缘故让我更亲近些。
舅妈教育我看过的3D电影眼镜是不能拿走的,要还给影院。我们晚上就住在有着镜面的圆床酒店里,那或许是个情趣酒店,因为往上边看能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对于小孩来讲这个构造十分有意思,我还用手机拍了下来。
舅舅舅妈一直没有生孩子,尽管我见过他们一起抱在房间里时候的样子十分亲密,我舅舅看了那些成人影视以后想必也不陌生那些情趣之事,但结婚了很多年他们始终通过努力也没有怀上孩子。我妈妈给他们带去了送子观音也没酿成好事,之后他们就离婚了。
我只记得年轻的舅舅和舅妈都是刻苦学习的聪明人,舅舅为了融入广东当地的城市,车里一直都播放着粤语歌,加快他学会粤语的速度,然后他就顺利地粤语达到娴熟的效果了。没想到真能通过粤语歌熟悉一门方言,但他做到了,这聪明的男人,能顺利用粤语和广东当地人沟通,甚至聊工作生意上的事。
我的舅妈不是法律专业出生的,她原本和舅舅是同事,她会定购每周的英文报纸,一直都熟读英语,换我可做不到这点。但她对于吸收知识的能力不仅强而且很自觉,所以这两个聪明人才能相爱相互吸引吧,他们确实有很多相似点。通过舅妈的个人努力,她通过司法考试还成为了律师,她在不断创造个人奇迹。一个短发精练,个子矮小看起来瘦弱的重庆女孩。
舅妈有将她妈妈带过去深圳一起生活,这个重庆过去的时髦老太太看上去年龄也就五十出头,有着茂密的黄色或者是红色的卷发,身材也十分丰满,爱玩爱交朋友。她的婚姻经历也不止一段,这让我妈妈不禁怀疑她们离婚的原因中会不会受到了老太太的怂恿。
在我舅舅死后由我妈妈告诉了舅妈这个消息,她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停在电话中重复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的话语。是的,我也不愿意相信舅舅就这样离我们远去了,我还记得不久前在西安他还与我妈妈商量事情时的精神样子,手腕上戴着象征好运的黑色串珠,眼镜后袒露出睿智,满口健谈。我最爱的一个舅舅,就这样消殒于世,再也无法对话了。
舅妈似乎一直在等着舅舅发信息或打电话去找她,从归于好,但固执的舅舅自离婚后再也没给她发过任何信息,她以为舅舅应该是再娶了别人,心里没有她了。直到舅舅死掉,她也这么想。如果每人都能在活着的时间里,放下所有去与人相爱,那就不会有这样的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