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别让病秧子跑了!”几个大大小小六七岁孩童在巷子里东窜西跳。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跑着。
“王大娘,这……二文又在……”一个扛着糖葫芦棍儿的贩子迟疑地开口对旁边摆弄摊子的女人道。女人抬起蜡黄的脸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忙了起来“小孩子打打闹闹,我还嫌晦气呢,也就我家二文心地善良,愿意和病秧子玩儿!”话不投机半句多,贩子撇了撇嘴走远了些。上次“打打闹闹”他可瞧见了,病秧子满头血呢。
“你跑啊!你继续跑啊!”二文一脚把那孩子踹倒在地,招呼其他人将他围住。孩子本来小小的脚可以说是骨瘦如柴,上面布满了泥土和血,看着十分骇人。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女孩拽了拽二文,本来天真可爱的眼里全是恶意。
“二文哥哥,他把娘给丫丫的饼抢走了!”可爱无比的话落在那孩子耳朵里等于判了死罪。二文拍了拍自己大义凛然的说“不怕,丫丫妹妹,我们帮你抢回来!”周围一片附和。
八岁的二文在五六岁的孩子眼里就是老大,走的时候踢了踢“果然是病秧子,我娘说就是晦气!”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巷尾寂静无声,地上那灰色的一团突的抽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好痛!他忍不住发出来如刚出生的小兽般呜咽的声音。过了片刻,他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朝村外山脚下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子走去。
他是被一个外村来的教书先生养大的,教书先生很年轻,一直没有给他取名字,他记得,是因为教书先生不想要儿子。他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教书先生所他是小傻子,傻人有傻福,是教书先生最喜欢对他说的话。
本来他们有一个小房子,很小却很温暖,村里人也看在教书先生的面子上,接受了他。一年前,突发暴雨,引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洪水,淹了房子,也死了好多人,教书先生也离开了。他们说,是他害死了教书先生,他是灾星。噩梦就开始了。
棚子很小,但很温暖,是他的小窝。虽然去换吃的用的果子被抢走了,还挨了顿打,但是他还活着,就很好很好。
一觉到天亮,身上不是特别疼了,他到时间,该去山上摘果子了,哪怕不好吃,也总比没有强。他从草堆底下掏了双草鞋,这是教书先生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他只有在上山,才舍得穿。
刚出门,大老远就看到有一个晒得黑黢黢的汉子扛着几只山鸡往村子方向去。汉子似乎也看到了他,招了招手,朗声道“病秧子!又去摘果子了?”他认识这个汉子,这个汉子是村尾邱大娘的丈夫,邱大娘专门开了家布店,对他也是极好的。“嗯,邱大哥好。”“好好好!病秧子去找果子,小心村里猎户布的陷阱啊,过两天去你邱婶儿家吃饭!”他听了,面无表情的脏兮兮的小脸上终于浮出可爱的笑容“嗯!”
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他,邱大娘和邱叔很好,他心里默默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