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栩栩暖心

民国十年腊月，天寒地冻，错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上，残雪斑驳，融化的雪水在屋檐下结成一串串冰挂。狭窄的巷道里，人来人往，残雪被踩踏成泥，显得脏乱不堪…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在上海滩不远处的火车站附近，一声炮响，轰鸣声贴地传来，附近的居民知道战争又要开始了，匆匆忙忙地跑回各自的屋舍，人群变得拥挤不堪，时不时地传来人们的尖叫声和小孩子的哭声。这般动荡、这般战乱、这般饥寒交迫，人民怨声载道。

韩栩，二十一岁，两个月前新任上海司令，可谓是年少有为，是曾经的大军阀韩毅之子，负责上海城防。为人勇毅坚强，铁血柔情，具有极高的军事才能。

韩磊，二十岁，上海空军上校，是哥哥韩栩的最佳辅助，能力显著，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

火车站……

穆暖和穆婉滢，穆氏集团董事长穆正康的两位千金。穆暖，时年十九岁，有着温婉清秀的气质，毕业于北平医科大学，虽贵为千金小姐，过着富裕的生活，仍不忘人民的水深火热，立志从医，如今准备前往上海的一家大医院就职。穆婉滢，时年十六岁，自幼喜好画画，如今就读于圣约翰画院，还未毕业。

今日，穆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抵达上海，与丈夫相会，以后准备定居上海，可怎料一下火车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没有时间再和妹妹商讨，穆暖径直地奔向了车厢内，不幸的是，此时日军战机也飞来了。战机向火车厢处连续投下了三颗炮弹，有一颗炸弹刚好在穆暖所在车厢内爆炸。

火车厢瞬间燃烧起来，熊熊烈火使得任何人无法靠近。

穆暖被困于浓烟之中，她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但是车厢内浓烟滚滚，遮挡住了穆暖的视线。

很快，穆暖的神智开始模糊，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喘着气，吸入了许多浓烟。

穆婉滢和穆夫人冲着那一节车厢哭喊着，眼睁睁地看着绿皮车厢被烧焦成了黑灰色。

韩栩正在一旁组织人员安全撤离，看到穆婉滢和穆夫人哭天喊地的，于是跑上前来。

韩栩看着穆婉滢所指向的车厢，疾速冲上前去。

车厢内浓烟弥漫，还伴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看来有不少的人员没有成功撤离，困于这些车厢之中了。凭借着往日经验，韩栩明白这种情况下生还的概率已经很渺茫了。

韩栩弯腰屏息前进，这节车厢里除了烧焦的人体，就是变成灰烬的各种行李，还有一些似乎是要送给恋人的残损玫瑰花，可能送花的人已经消逝，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些残存的浪漫……韩栩穿梭在这节车厢内，眼前此景，让他内心发凉、发痛……

浓烟似乎是要将韩栩吞没，韩栩也深知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于是韩栩加紧了寻找穆暖的步伐。

突然，就在车厢的一个狭小的角落里，韩栩看到了一位倒在地上的少女。那位少女一手拿着药水，脖子上挂着绷带，安然地躺在地板上。

由于韩栩从来没有跟女子有过什么肢体接触，不知道该如何抱着她。但一想到境况紧急，韩栩顾不了那么多，他上前将少女打横抱起来，一只胳膊置于少女的双腿下，另一只胳膊轻轻抱着少女的背。

韩栩发现旁边有一扇打开着的窗子，一个箭步纵身一跃跳出车厢。

韩栩赶忙看着怀抱里的少女，看到少女安然无恙才肯放心。突然，韩栩直直地呆住了，他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清纯美丽的少女，如今这位少女躺在他的怀里，韩栩与生俱来的保护欲更加强烈，从内心深处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护这个少女周全。

穆婉滢和穆夫人见到韩栩抱着穆暖毫发无伤地走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对韩栩感激涕零。

韩栩注意到穆夫人腿上溃烂的伤口，立即派正在营救伤员的医疗人员开车将穆夫人送往医院，穆婉滢背着穆夫人上了车，正准备把穆暖也送上车时，韩栩发现车上已经坐满了伤员。无可奈何之际，穆夫人恳求韩栩先帮忙照看穆暖，随后会来找他接回女儿。

韩栩感到很为难，但还是点头答应了穆夫人。

韩栩绅士地向穆夫人和穆婉滢鞠了个躬。随后她们二人被送往救治所。

韩栩将穆暖轻放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随后继续安排人员撤离。待一切都进行完之后，韩栩走到长椅边，再次抱起穆暖。韩栩和其手下刘小渊准备将穆暖送往就近的小诊所稍加清洗一番，再送往大医院全面检查。

来到小诊所，韩栩吩咐好诊所的男大夫，要求男大夫派几名女护工帮忙清洗一下穆暖脸上、脖子上、腿上的伤口与灰尘，顺便包扎一下避免细菌感染。

男大夫连连答应，派来了好几名女护工替穆暖清洗。韩栩有些疲劳，于是和刘小渊一起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候。

韩栩正准备合眼小憩一会儿，突然听到那几名女护工开始闲聊。

由于长期在战场之上与敌人周旋，使得韩栩变得异常机警，他突然发觉不妙，一脚踹开病房的门，冲进屋内，却被那几位女护工阻拦下来。

“将军，里面的姑娘正在清洗，不方便外男进来！”一个领头的女护工说道。

韩栩拿出腰间手枪，对准领头的女护工，狠狠地说道。

女护工仍然不赶紧滚开，还在想办法拖延时间，甚至开始调戏韩栩。

韩栩忍无可忍，对着屋顶打出了一发子弹。枪声响起，在场所有的人都被惊吓到了。韩栩一把推开女护工，朝着穆暖的病床走去。

穆暖的病床上方被人挂上了一大块白布，如果不掀开白布，根本看不到病床那边发生了什么。韩栩疾步走去，只见白布上模模糊糊地显出一个人影，看起来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听到有人靠近，便开始手忙脚乱。

韩栩一把撕开白布，发现那个男人正是男大夫，猛地一惊，又立刻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穆暖。

这是一个什么场景？！只见穆暖的旗袍上的衣扣被人尽数解开，双手被绑在床头，这一看就是准备侵犯穆暖的架势。并且，在韩栩撕开白布的那一刻，亲眼看到男大夫触碰着穆暖的大腿处。

韩栩恼羞成怒，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男大夫的额头，男大夫感到大难临头，连忙解释道：“那几个女护工不知如何清洗，我刚才只是在清洗姑娘那里的伤口。”

韩栩不想听这个禽兽再说一字一句，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发出，正中男大夫的额头，男大夫当场毙命。周围的女护工吓得毛骨悚然，一个一个都不再言语，韩栩看着她们一个个粗鄙无聊的模样，怒喝了一声。

女护工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韩栩看着病床上的穆暖，不忍让她知道这一切，于是想在她醒来之前帮助她把扣子系上。小渊看到自家将军要为未出阁的少女系上扣子，于是自觉地离开病房。

韩栩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扣子系好，准备系第二颗的时候，看着穆暖的依靠，耳朵红得滴血，双手不禁颤抖，于是韩栩用力将头甩向另一边。

就在这时，穆暖醒了过来。

穆暖睁开眼，见到一个军官正在摆弄自己旗袍上的扣子，不禁失声大叫起来。

韩栩正要解释，穆暖一巴掌打在韩栩的脸上，韩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穆暖，声音变得颤抖。

韩栩靠近穆暖，希望可以安抚她的情绪，并且很小心地说。

穆暖发了疯似的推开韩栩，韩栩无法为自己开脱，担忧地看着穆暖……

病房外的刘小渊眼看将军被误会至深，连忙走进病房为将军辩护。

穆暖一脸茫然，眼泪汪汪，她回想起自己的确是昏迷在了车厢之中，昏迷之际也的确朦胧不清地感受到了有人抱起她冲出去…

韩栩怕全部说出来穆暖会受不了，连忙制止刘小渊。

穆暖哽咽着嗓音，哀伤的哭声听着格外让人心痛。她那对被长长的睫毛微微掩盖的眸子似乎淡淡起雾。

穆暖正在伤心难过，突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大夫，那副血腥的场景使得她大叫了一声。

韩栩看着穆暖情绪波动太大，接近崩溃，什么也不顾及，上前紧紧抱住穆暖，穆暖并没有反抗，也许此时此刻，穆暖更渴望的是温暖有力的臂膀拥抱。穆暖躲在韩栩的肩膀之下放声大哭起来，穆暖的眼泪如图断线的珍珠，不住地滑落下来，韩栩则是越抱越紧，韩栩对穆暖的保护欲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韩栩把穆暖抱进怀里，二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他们可以感到彼此肺腑的起起伏伏，仿佛心跳的频率都在逐步同调。

这个拥抱大约持续了五分钟之久，韩栩一动不敢动，不敢惊动怀中的柔弱少女，穆暖则是不想离开他的怀抱，这一刻，穆暖彻底放下了什么礼法，什么妇德，以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安然地倚靠在韩栩的胸膛上。

五分钟过后，穆暖再次昏迷过去，大概是因为精神崩溃恍惚，韩栩连忙带着穆暖和刘小渊一同前往大医院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