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淮长身玉立,不急不淡地撩开衣摆,从容跪下,取过茶盏,递上去。
付雪不紧不慢地接过茶盏,笑地意味深长:“好好对你媳妇。”
这可是你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
顾修淮从容对上母亲的眼睛,嗓音清缓,又透着几分慵懒,
“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怎么还让人家讨厌你了?
付雪还要再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就被人打断。
顾修淮扬了扬下巴,直指手中的茶盏,淡声道:“娘还是快些喝茶吧,喝冷茶于身体无益。”
一把年纪了,还是要注意保重身体的。”
一旁的定远侯斥道:“怎么同你娘讲话的!”
付雪喝一口茶,随后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咬紧了牙,气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除非天上掉金子,否则她才不会再管这个臭小子的死活了。
顾修淮起身,眼神无辜清澈,慢吞吞道:“气大伤身,娘待人还是宽容些罢。”
付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
“娘莫生气。”
女子嗓音温柔甜腻,如在心窝里灌上一碗蜜糖,如春风拂面,笑容浅浅,明眸善睐,轻易就让人心情舒朗。
顾修淮看到自家亲娘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颜阮言笑晏晏。
看着女子笑颜,男子也不禁弯了唇角。
“颜阮,该走了。”
男子尾音拉长,带着些懒散的味道。
付雪心情复杂,也就讲了几句话,还是亲娘...
小姑娘抬头,对上男子沉沉的黑眸,深不见底。
小姑娘有些警觉地朝后躲了躲,凭空捏造:“娘说想我了,我陪陪娘。”
他想欺负她时就是这个眼神!她看得出来!
顾修淮被气笑了,嗤笑一声,道:“你怎么不说今晚陪娘一起睡?”
颜阮垂眸,像在真的思考,几瞬后,睁着如水的眼眸,抿了抿唇,肉眼可见的开心,认真道:“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就见顾修淮脸色冷峻,嗓音沉沉:“随你。”
然后转身离开,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清隽凌厉。
付雪坐在一旁看戏,忍不住幸灾乐祸:“果然一物降一物,你也有今天!”
而定远侯眼巴巴地盯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苦:你死鸭子嘴硬,别牵连到我!我还想抱着媳妇睡觉呢!
快把你媳妇带回去!
感受到媳妇和儿媳妇的目光,他温和地笑了笑,心里泪流成河...
颜阮一待就是两天,把某人完完全全忘在脑后,直至第三天归宁。
颜阮一打开房门,就看见男子负手立在院子里,正对着她,玉冠束发,矜贵冷傲。
少女盈盈而立,愣了一瞬,手腕被迈步而来地男子一把攥住。
顾修淮转过脸不看她,耳尖隐隐发烫。
一路无言。
颜阮到侯府门口才发现,所有人都已准备完毕,正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小娘子略感觉不自在。
手上微微挣扎,手腕上的力道微松,却倏然被搂住了腰。
小姑娘红着脸,顶着众人发光的眼睛,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