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曲毕,两个人的手静落在琴键上,双双停顿了几秒,祁聚歪头冲他笑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老婆你真厉害。”
夜拦生收了收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你也不错,我没想到你会弹琴。”
祁聚转而搂着他的腰道蹭了蹭他:“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我祁聚想学,有什么是学不会的,以后你教我弹琴吧,就用这架。”祁聚用下巴抬了抬示意这架在他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的钢琴。
夜拦生此刻脑子也清醒了些,问出了他想问的一系列问题,“这架钢琴我记得当年好像被张珍卖给了一个爱好收藏钢琴的买家,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祁聚没看他,把毛茸茸的大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轻描淡写说道:“我觉得这架你从小到大的用惯了的钢琴肯定弹起来更顺手。”
夜拦生推了推他沉甸甸的脑袋,“我是问为什么在这儿?”
祁聚避重就轻回道:“我不是说了嘛以后你教我弹琴,咱们就用你用惯了得这架。”
“所以你就把它买回来了?还有这房子,也是吗?”夜拦生的胸脯轻微起伏了两下。
这架钢琴的价值没有比他更清楚的,这么多年了,从收藏钢琴爱好者手中买回来,其中有多周折可想而知,还有这房子...而且还被复原成了他记忆中的样子,祁聚为他的用心若说不感动是假的。
祁聚没说话,夜拦生把他的脸捧起来吻了吻,有些无奈地说道:“花了很多钱吧?”
祁聚回吻了他一下,笑着说:“为了讨老婆欢心,这点钱算什么。”
“那也是够破费了...”夜拦生喃喃道。
祁聚黑亮深邃的眼睛盯着他,“你不开心吗?”
夜拦生顿了顿坦诚道:“开心...”
“开心就值了。”
“以后不要这样乱花钱了。”夜拦生认真地说道。
祁聚却是撇了撇嘴,“这怎么能叫乱花钱?我的钱你随便花,不要省着,你花我的钱我开心,不然我都没有赚钱的动力了。”
在祁聚的心里,不管夜拦生再怎么变,一直都是那个高贵的小少爷,他不清楚夜拦生十年间究竟吃过哪些具体的苦,眼前夜拦生这幅模样让他心痛和心疼,他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他终于能明白当年夜拦生不辞而别的不得已,当他想通了之后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恨自己当年太年轻,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帮不上夜拦生,没能成为夜拦生当时最有利的依靠,他一直怨夜拦生不信任他,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才没能让夜拦生信任和依靠他,而现在他要让夜拦生知道,他可以成为他所有的依靠,为他任何事兜底,他想要的想做的都会为他实现,他要让夜拦生成为那个再也离不开他的小少爷。
夜拦生也不过多与他计较这点口舌,其实他心里是很开心的,他当初回国的时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想方设法把这套宅子拿回来,祁聚现在帮他实现了这一愿望,他很感激。
正当他的眼神还眷恋在周围熟悉的一切时,楼上的回廊护栏边出现了两个佝偻的身影,一个熟悉的沧桑的声音自上而下的响起:“少爷,房间整理好了,您要不要上来看看?”
夜拦生闻声猛地抬起了头,当他看到了那两位老人的面孔是,刚收起眼泪不久的眼眶霎时又红了,眼前的两位老人是他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了,只是跟记忆中的面貌有些出入,身材消瘦了些,背更弯了些,头发已然花白,脸上爬满了岁月赋予的皱纹,夜拦生颤颤巍巍的开口:“陈爷爷...吴奶奶...”
两个年逾七十的老人脸上出现了脆弱激动的神色,俩人互相搀扶着抹着眼泪。
祁聚拉着夜拦生往楼上走去,刚走到楼口,夜拦生就忍不住的跑过去轻轻抱住了两位伛偻其身的老人。
祁聚在身后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也有些感慨,陈叔吴妈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还能称得上亲人的人了。
许久夜拦生才抬起头,他吸了吸鼻子,在这两位曾经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面前夜拦生才真正的像个孩子一般,他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们,“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吴妈用粗糙的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少爷你长大了...”
夜拦生也伸手摸了摸吴妈的鬓角白发,“早就长大了...”那语气包含着委屈和撒娇。
陈叔也是老泪纵横,看着眼前的俊美青年怎么也找不出当年那个气势凌人的小少爷的影子。
三人说了会儿话,吴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来,来看看,给你收拾的跟当年一样。”吴妈拉着夜拦生去到一间卧室,这是夜拦生的房间,夜拦生看着那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陈设顿了顿才迈着步子走进去,他摸了摸那熟悉的真丝床上用品,许多相关的回忆再次漫卷而来,祁聚家其实现在用的也是这个牌子的床上用品,他还记得当年祁聚一直说他的被子舒服,总是要挤着跟他睡一张床,久而久之祁聚也习惯了用这家的床上用品。
他回头感激的望着祁聚,此刻他觉得祁聚为他做的是谁都比不了的,这不是可以拿金钱衡量的,祁聚懂他内心最深处的在意和渴望,而且都帮他实现了。
祁聚过来揽了揽夜拦生的肩膀,用极其柔和的语调说道:“我们下去说。”
四个人坐在一起,平时沉默寡言的夜拦生此时跟吴妈和陈叔有说不尽的话。
“我们听说了,祁先生帮忙把那俩恶毒的母女送了进去,这么多年她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吴妈一边握着夜拦生的手一边说,眼中既有解气又有对祁聚的感激。
陈叔也感谢道:“是啊,祁先生帮了大忙,这些年也对亏祁先生的照应,我跟吴妈万年才不至于太凄凉。”
夜拦生有些惊讶地回头望了望祁聚,祁聚用化不开的温柔的眼神笑看着他。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然后吴妈跟陈叔打算要离开了,夜拦生才沉浸与跟往日照顾他的保姆管家重逢的喜悦里,还没待多久他们就要走了。
夜拦生抱着吴妈的胳膊,她看出了孩子的不舍,她也十分的不舍,但还是开口说道:“我跟老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身体很容易乏得慌,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现在你要多把时间留给祁先生才是。”吴妈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祁聚。
夜拦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赧然,他微微低着头轻声道:“好吧,那我经常去看你们。”
祁聚让司机把两位老人家先送回去了,他跟夜拦生把他们送上了车,挥别后,祁聚看着还在已经远去的车身上凝视的夜拦生,抱了抱他,“他们年纪大了不能再做以前的工作了,以后我们多去看他们。”
夜拦生点了点头,然后把眸子看向祁聚,由衷地说道:“祁聚,谢谢你。”
祁聚用力揽了揽他,露出一个颇有风情的笑容:“不用谢,你都把你自己给我了,为你做什么都是不亏的买卖。”
夜拦生先是佯装怒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噗嗤一声笑了。
俩人回到别墅里又转了一圈说了会儿话。
“这里已经收拾好了,过两天我们就搬过来。”祁聚拉着夜拦生说。
夜拦生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吗?”
“对啊,虽然这里离你的医院不如以前近了,但我让司机每天送你,这样省去了你挤地铁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你应该更喜欢住在自己的家吧?”
夜拦生抿了抿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而且是你把它买回来的,这应该算是你的...”
祁聚把他抱在怀里,声音掷地有声的说道:“这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产权簿上是你的名字。”
夜拦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祁聚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像小仓鼠一样的神情,“都说了是讨你欢心的,当然是写你的名字,这当然是你的家。”说完他贴近夜拦生的肩膀开玩笑说着:“以后我可要住进老婆的大房子被老婆养着了。”
夜拦生的神情松懈了下来,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深情地看了一眼祁聚,主动吻了上去。
他们趁榛榛午休还没结束的时间赶了回去,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榛榛站在客厅,似乎早在这里等着的样子,他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你们两个又偷偷背着我出去!”
夜拦生细细品味这个“又”字,莫名有些心虚,他赶紧说道:“榛榛你醒了啊,今天醒得这么早啊哈哈。”
祁聚没有任何负罪感,他走进去把榛榛扛起了来放在沙发上,一边给他用至今擦着小脚丫一边教育道:“说过多少次,不能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等着凉肚子疼又该哭鼻子了。”
榛榛却怒着小脸说道:“谁哭鼻子了!你们丢下我偷偷出去约会!”
夜拦生走近解释道:“不是约会...”
祁聚把他拽到身边坐下,“你别老惯着他。”
榛榛把小脸歪到一边,叉着腰“哼”了一声。
夜拦生看着这俩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