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梅姨去开的门,在门口说了声什么,就听见有人推着什么进来了。
“奥,是师傅来了。”郭素知说着。
大家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夜拦生也目光瞥了过去,夜拦生看到来人的时候一下子怔住了。
原来郭素知口中的王师傅就是给他上门做料理的师傅...
那天郭素知跟榛榛在他家第一次吃饭那次,就是王师傅下的厨,他们还碰了照面......
原来那时候郭素知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闭口不提。
夜拦生脸皮莫名地发烫,他不着痕迹地瞪了祁聚一眼。
祁聚咧着嘴冲他痞笑。
晚饭王师傅准备了一大桌子,平时很少饮酒的祁容绅也从酒柜里拿出了几瓶同事送他的好酒。
“哇,好香,这个伯伯做饭很好吃,我上次在哥哥家吃过。”榛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餐桌上的饭说。
夜拦生看了祁聚一眼,祁聚拱了拱他的手臂。
郭素知把榛榛抱到椅子上,“那榛榛要多吃一些奥。”
祁眷会心一笑,跟莱恩也一起入座了。
饭桌上难得一家子这么整齐过,除了祁聚身上有伤不能喝酒,大家的杯子里都被斟上了酒,榛榛拿着饮料跟祁聚的杯子轻轻碰了碰,笑嘻嘻地说:“爸爸跟榛榛喝的是一样的饮料。”
祁聚刮了刮他的鼻子,“爸爸陪榛榛喝饮料,榛榛长大了要陪爸爸喝酒,知道了吗?”
榛榛开心地直点头。
祁家父母看着自己的儿孙一脸的慈祥。
祁眷看着榛榛,脸上也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只是眼圈莫名地有些红了。
莱恩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
“今天是好日子,我们一起举杯庆祝一下。”祁容绅道。
祁容绅举杯的时候,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举了起来。
祁容绅一个个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有些动容:“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他看着祁聚,“小聚大难不死,”眼睛又转到祁聚身边的夜拦生,“小生也回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拦生觉得自己手上的酒杯似乎重了两分。
说完之后祁容绅又看向了祁眷,这个年过半百一向稳重的老父亲脸上闪现了些许脆弱的神色,他盯着祁眷说道:“小眷、能和我们团圆团圆。 ”
祁眷举着杯的手颤了颤,眼圈立马红透了。
这些年祁眷也陆续回来过,但基本都是匆匆一面着急告别,而这些见面次数加起来也不过四五次,而且是近两年才也有,祁家父母对这个从小疼爱到大却多年见不到的女儿心里最是牵挂,祁家俩孩子都情路坎坷,但至少祁聚还在父母身边,虽然二老从来没埋怨过祁眷,但有哪家父母不希望跟自己的儿女共享天伦之乐的呢?
祁眷自知这些年亏欠父母,亏欠榛榛,也亏欠祁聚,她的家人就这些,她全亏欠了个遍,可想而知祁眷这些年内心有多煎熬和内疚。
“爸妈...女儿不孝...”祁眷看着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父母,眼神里是深深地愧疚。
郭素知把头偏到一边偷偷擦了擦眼泪,祁容绅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动容了,他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收拾了一下神色跟旁边的莱恩说道:“欢迎你莱恩小同志。”
莱恩赶紧把自己的杯子往前又递了递。
“爷爷爷爷我呢?我呢?”榛榛站起来挺着小身板用力举高手中的饮料。
本来有些伤感的氛围,大家都被榛榛逗笑了。
祁容绅稍稍弯下腰慈祥地看着榛榛:“祝我们榛榛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成大人。”
榛榛咧嘴一笑:“谢谢爷爷!”
大家一起碰杯共饮,这一刻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无比幸福。
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莱恩作为上门女婿,少不了要被祁家父子意思意思,被灌了不少酒,权当高兴。
晚饭后莱恩确实有点醉,祁眷本来说是带莱恩去酒店,但郭素知实在是想跟女儿多相处相处,硬是劝下晚上让他们在家睡。
祁聚看时间差不多了,跟祁家二老说道:“爸妈,我们就先回去了。”
郭素知倒是没留他们,“哎行,早点回去休息也好。”然后转头含笑看了看因为喝了酒有点脸红的夜拦生。
“爸爸你们要走吗?”榛榛跑了过来抬头望着他。
祁聚蹲下来看着他说:“对啊,你要好好听奶奶的话。”
“我也要跟你们走。”榛榛眼巴巴的。
祁聚按了按他的脑袋,“今晚不行。”
榛榛皱着眉头眨了眨眼。
郭素知跑过来拉住榛榛,似笑非笑在祁聚跟夜拦生之间看了个来回,然后对榛榛说道:“榛榛今天跟奶奶睡吧好不好,你爸爸他的伤还没好不方便照顾你。”
夜拦生喝完酒脑子有些混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榛榛想上前抱祁聚,他撇了撇嘴:“不用爸爸照顾我,我要照顾爸爸。”榛榛确实很久没见过祁聚了,现在祁聚回来了,榛榛格外粘他。
郭素知拉着没放开他,哄慰着:“过几天吧,爸爸的伤确实不方便。”
祁聚把榛榛轻轻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爸爸明天过来陪你,但今晚不行,听话。”
“为什么?”榛榛嘟着嘴问。
祁聚刚想说什么,夜拦生突然开口:“榛榛挺乖的,基本不用怎么照顾,你的伤不碰水就行,带上他也没事。”
夜拦生看着红了眼圈的榛榛觉得有些可怜。
“啧,你别惯他。”祁聚轻声道。
郭素知趁机把榛榛抱了起来,“没事你俩走你俩的吧。”
祁聚摸了两把榛榛的头发就拽着夜拦生走了。
夜拦生可能真的有些喝的脑子不清醒了,就这样被祁聚拉着一直上了车。
直到祁聚给他把安全带系好,他才有点回过神来,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带榛榛啊?”
“他一定很想你。”
“我知道。”祁聚看着前方准备系安全带的时候“啧”了一声。
“忘了开不了车了。”祁聚看了看自己的伤。
夜拦生开口道:“我来吧。”
祁聚蹙了蹙眉:“你喝酒了怎么开。”
夜拦生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也是。”
祁聚拿出电话拨了出去说了几句,大概是叫司机过来。
打完电话,俩人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夜拦生觉得祁聚好像是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有这种感觉。
没过多久司机来了,俩人换乘在后座了,车子启动,一路上俩人也没说什么话,本来夜拦生因为喝了酒有点晕晕沉沉的,但因为这奇怪的氛围清醒了几分。
车到了楼下,祁聚拉着夜拦生直接上了电梯,电梯里也没说上话,毕竟就六楼,一下子就到了,电梯一开祁聚又拉着夜拦生往门口走,脚步像是生了风。
到门口的时候夜拦生甩开了他的手,嘟囔了一句:“走那么快干嘛啊?”
说完从口袋掏自己的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他歪头看着祁聚,“你不开门吗?”
祁聚的脸色有点不好,他的手拿出钥匙的瞬间把夜拦生一把拦在了怀里,然后“嘎达”一声门锁开的声音,然后夜拦生就被祁聚拽进了房子里。
“祁聚...等一下我要开...”
还没等夜拦生说完祁聚就把人压在了刚合上的门板上。
他的身体贴着夜拦生,抓着他的手按在了门板上,然后脸凑近道:“你不邀请我去你家就算了,我带你来我家还要拒绝?”
祁聚明明没喝酒但说出的话像是带着微醺的醉意,轻轻呵一口气,夜拦生感觉自己的脸颊就烧起来了。
夜拦生思考不来祁聚这莫名其妙的话,他抬起头看着祁聚的眼睛,因为喝了酒的原因,眼神有些迷蒙,“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真听不懂吗?”祁聚的身体又靠近了些,上身紧紧贴着夜拦生的前胸,祁聚的腰线比夜拦生的高一些,他用长的没边儿的腿顶着夜拦生的大腿内侧。
夜拦生呼吸一滞,身体瞬间僵硬了。
“你...”
热烈的吻瞬间堵住了他的唇瓣,想说的话全变成呜咽声,夜拦生在这方面一直很青涩,即使回应对方也能感觉出那种生涩跟含蓄,但祁聚就喜欢他这样,跟十年前一样,在这方面一直是祁聚在带着他,夜拦生能学到的这方面知识,全都是跟祁聚的实践中来的,祁聚一想到这点就格外的得意。
夜拦生被稀里糊涂的从门口亲到了沙发上,祁聚热情高涨几乎要把夜拦生点燃了,夜拦生身子发软的窝在沙发里,他大概知道祁聚为什么不高兴了,也明白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他轻轻推着祁聚的肩膀,祁聚吻的忘情,夜拦生推了几下他都没反应,直到夜拦生急躁的拍打了他几下肩膀,祁聚从他的唇瓣上离开,眼睛里是还未散去的情欲,他迷茫的看着夜拦生:“怎么了?”
夜拦生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只是一时没适应,祁聚的手还握在他的腰上,他缓了片刻才道:“你还有伤,别这么大动作。”
祁聚看着夜拦生窘迫的脸噗嗤一声笑了:“这伤都结痂了不碍事的,你要是害怕那我动作小点。”祁聚的后半句话带着点调情的意味。
夜拦生都不敢直视祁聚,因为祁聚的眼中那赤裸裸的欲望快把他灼伤了。
“我...我还没洗澡,我要去洗澡。”说完夜拦生推开祁聚跑进了浴室。
祁聚望着夜拦生慌张逃跑的样子有点好笑,这么多年了在这方面一点没变,但很多东西也变了。
十年前那个小少爷也曾意气风发,淡漠凌人,这十年来祁聚并不知道夜拦生具体怎么过的,但那股高贵和傲气也被搓没了大半,两个人见过彼此最耀眼的样子,都无法接受现在的对方,这种无法接受并不是因为失去了那些耀眼因素的加持变得不吸引人,而是受不了对方被时间磨砺因为痛苦而丧失了风光耀眼的特质,祁聚很清楚自己是因为爱而不得变成现在的样子的,现在夜拦生回来了只要他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可夜拦生呢?夜拦生变成现在的样子不仅仅是因为和自己的感情,他的身上肩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痛失双亲、隐忍仇恨、家庭的破败...太多太多,直到此刻祁聚似乎才真的明白了当年夜拦生的身不由己。
今天是祁家团圆的时刻,祁聚除了想把夜拦生带回家告诉所有人他等的人回来了之外,还因为夜拦生现在已经成为了无所依靠的孤儿,他想让夜拦生知道,他祁聚就是他的依赖,他的家人就是夜拦生的家人。终有一天那个意气风发傲娇贵气的小少爷会被他养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