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123、

夜拦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一张开眼就看到了镶嵌着黑边的白色天花板还有那股刺鼻的消毒水水味。

他感觉身体有些虚弱，胃部还隐隐作痛，他一歪头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的祁聚，祁聚的眼睛闭着看样子是睡着了，夜拦生静静地看着祁聚，硬挺的五官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眼底有点乌青，看样子就是昨晚没怎么休息。

夜拦生用自己的目光描绘着祁聚的脸庞，他深深的陷了进去，不忍破坏这短暂的安宁，祁聚突然睁开了眼睛，夜拦生的神色没来得及收被祁聚逮了个正着，随即夜拦生赶紧把眼睛瞟向了别处，祁聚的表情在片刻的疑惑后转为了深深的笑意，然后立马收了起来。

“醒了？”祁聚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夜拦生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轻声回道：“嗯。”

祁聚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夜拦生：“能自己喝吗？”

夜拦生用行动告诉他能自己喝，他支起上身拿过水杯喝了几口。

喝完水夜拦生才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祁聚接过他的水杯回道：“胃痉挛，昨晚你都疼晕过去了。”

夜拦生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祁聚的脸上明显呈现了不虞之色，他盯着夜拦生的眼睛回道:“还不是你昨晚非要去吃什么西餐，那么生冷的东西，你这胃本身就不好吧？”

夜拦生躲开了祁聚的注视，他的胃确实一直不好，好久没有吃牛排那种生冷的食物了，不过一般也是没事的，估计昨天本身就不太舒服又吃了牛排出去还吹了风，在这种情况下胃痉挛也是有可能的。

夜拦生淡淡的回了句：“原来是这样。”

祁聚坐在椅子上抱胸眯眼看着他：“自己知道胃不好非要跟人去吃什么西餐，跟他吃饭比自己身体还重要吗？”

夜拦生感觉莫名其妙，他坦然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祁聚突然站起来靠近他，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了距离夜拦生只有三两公分的地方，然后用怪异的口气说道：“我说，你就那么喜欢赴他的约，不惜以损害自己身体为代价？”

祁聚的眸子中透着寒光，夜拦生往后躲了躲，他有些赌气似的说道：“跟你没关系。”

祁聚攥了攥拳头，愣了两秒后才嗤笑道：“的确跟我没关系。”

祁聚以前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伤害喜欢的人，可他现在被夜拦生伤的感觉自己已经心理扭曲了，只好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以来聊慰自己的不堪和痛苦。

相爱再相杀，总比毫无瓜葛来得强，祁聚在心中苍白地安慰着自己。

夜拦生的心闷的透不过起来，有些话自己说得，但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感受到了连筋带骨撕裂的痛，不过这样也好......

夜拦生背对着祁聚躺下沉声道：“你走吧。”

祁聚看着那半搭在肩上轻薄的身体透着独有的倔强，祁聚心中隐隐作痛，为夜拦生，为自己。

夜拦生听到了脚步声远去直到门开合的声音才把身体转了过来，他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又开了，夜拦生以为是护士所以就没在意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给崔文发了消息，崔文告诉他他们今天上午已经往回走了，祁聚跟他交代过了，说是等自己出院后祁聚会带他回去，夜拦生想翻白眼，他是自己什么人还带自己回去，别说祁聚已经走了，就算祁聚在他也不会跟他一起回去的，他在网上订了最近几天的票，跟医院说明了情况请了几天假。

“别玩了，起来吃饭。”头顶响起一道冰凉的声音。

夜拦生以为自己幻听了，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就看祁聚站在不远处整理着餐盒。

半响夜拦生才开口：“你怎么没走？”

祁聚一边摆弄餐盒一边倨傲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走？”

......

“好了，吃吧。”祁聚给夜拦生支了个小餐桌。

夜拦生盯着眼前的餐食心中五味杂陈。

祁聚盯着他：“怎么不吃？”

夜拦生有一种无法逃脱命运枷锁的无力感，就像他无法逃脱祁聚一样。

夜拦生泄气般地说道：“你吃了吗？”

祁聚的眼睛了闪过一抹光：“怎么？关心我？”

夜拦生懒得跟他打嘴仗他撇撇嘴：“你想太多了，不吃就算了。”

祁聚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他坐到床边隔着餐桌跟夜拦生面对面，打开一双筷子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一起吃。”

夜拦生不是傻子，祁聚走后他在病房里想了很多，对于祁聚的各种行为做了分析，祁聚最近在自己这里没少吃瘪，按照祁聚的性格真的要报复一个人不可能让自己一直受委屈，如果真展开来说，祁聚并没有做过实质性伤害自己的事，反倒是......在这种时候祁聚经常出现，夜拦生此刻喜忧参半，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冲动，要不要试探......

祁聚用筷子轻轻点了两下桌子示意他：“发什么呆呢？赶紧吃饭。”

这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夜拦生竟然一点都没觉得违和，他低下头用餐勺轻轻搅拌着粥。

“祁聚...你还喜欢我是吗？”夜拦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的很准，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出细微的颤抖。

祁聚身子僵住了，手上的筷子差点没拿住，祁聚从来没想到夜拦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的心像是有千千万万的条虫子嗜咬，他的眼圈不知不觉红了，这是第一次他不敢直视夜拦生，仿佛只要不去看对方，就不会被对方窥探到自己的秘密一样，他并不是不想让夜拦生知道他自己有多渴望让他回到自己身边，但十年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被挫没了勇气，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他不敢去想如果再来一次会怎么样，所以他不会先说，他这一次要让夜拦生心甘情愿的主动说出喜欢他，不然他宁愿一辈子不说，宁愿只是将这个人强硬留在身边，好像只要不输了这一点看起来就不会输了心一样，但他自己清楚地知道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夜拦生的身子有些颤抖，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果然是冲动了......

祁聚的身下拳头攥的生疼，那丝丝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些理智，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用着轻蔑的口气说道：“喜欢？你觉得你配跟我谈喜欢吗？”

祁聚的回答果然没让他失望，夜拦生的心脏传来酥酥麻麻的疼痛而且很快蔓延至全身，他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他用自己的手掌用力捏着桌下自己的衣角直至衣摆彻底皱的无法恢复，随后脱力的松开，良久他抬起头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接下来的饭俩人都默不作声吃着，因为彼此的话已经把对方堵的无话可说了。

夜拦生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祁聚在此期间一直给夜拦生送饭，有的时候晚上也会留下来，只是从那次对话之后俩人的对话就少了，夜拦生也寻不到好机会说让他不要来了这种话，俩人在医院度过了相当尴尬的几天。

夜拦生出院的时候祁聚帮他办理的，夜拦生都怀疑祁聚整天来医院泡着，真的是来这边出差的吗？不过祁聚的脸色倒是看起来很疲惫。

夜拦生不想去深究祁聚的事，但凡深究到最后一定会是让自己心烦的结果，所以他尽量表现的不感兴趣。

夜拦生定的票就在今天晚上，好在他的身份证在自己身上，行李寄存在了酒店，看来还得 回酒店一趟然后再去高铁站。

刚一出医院，祁聚的那辆宾利就在门口，跟上次不一样的是，那个司机不见了，祁聚自己驱车过来的。

夜拦生也懒得跟他拉扯，自然地上了车。

“你把我载到之前那个酒店吧，我的行李在那。”夜拦生道。

祁聚看着他指使人的模样心痒难耐，他回头对夜拦生回道：“嗯去酒店正好休息两天，刚出院身体经不起舟车劳顿。”

夜拦生反应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不是去酒店休息，我去取行李，我定了今晚的高铁票。”

祁聚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到了驾驶座，搭在方向盘的手紧紧握了两下。

让夜拦生意外的是祁聚竟然二话没说就开车载着他去了酒店。

到了酒店，祁聚也跟着下了车，夜拦生也没在意。

在前台询问了一圈，行李竟然没有寄放在前台而是纹丝不动的还在房间内，他还跟前台核实了两遍，确实还在酒店，难道崔文他们没有给他退房？

他有些疾步的上了电梯，祁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