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俩人就各自收拾了一下,时间还早,祁聚还想腻歪一会儿,但是天不遂人愿,陈叔一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夜拦生接完电话跟祁聚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惆怅的说道:“我要走了。”
祁聚看着夜拦生一脸愁容,心里有些难受,他明白夜拦生回家要面对的大部分都是让他不开心的事,这是祁聚第一次那么想快点长大,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夜拦生带回自己的家里了。
“嗯,虽然我也舍不得老婆这么早回家,但我知道你现在必须要走了,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我亲爱的组长老婆大人。”祁聚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着。
祁聚这贫嘴把夜拦生也逗笑了,他回应道:“好。”
夜拦生临走前,祁聚还叮嘱道:“回去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过两天组织小组的时候你要第一个发给我知道吗?”
夜拦生第一次觉得祁聚这么婆婆妈妈,但心里感觉还挺温暖的,走之前脸上的阴霾也没那么重了。
祁聚送夜拦生直到上车,他回到寝室安顿好一切才锁了门往家走。
往常假期祁聚是不带作业回家的,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对他无用的事情上,但这次格外仔细的检查了自己的背包,带上了需要用到的作业课本以及习题。
一回到家,祁聚就看到门口的鞋子,祁眷早祁聚几天放假,她已经在家呆了有些段时间了。
祁聚看客厅没人,就去祁眷的卧室敲门,没人,他突然听到书房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走近发现书房的门没关半掩着,他刚想进去突然听到里面有陌生男人的声音,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从门缝中看到祁眷正在画画,一边画一边好像还在和谁交谈着,祁聚往里侧又看了一遍,也没别人啊。
他探着脑袋又扫视了一遍,祁聚发现祁眷旁边支着手机,原来是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我老婆画的,当然好看了啊。”
祁眷盈盈一笑,然后说道:“就你会说。”
祁聚越听眉毛拧的越深,俩人说书笑笑相谈甚欢,傻子都能听出这俩人的关系。
祁聚实在忍不住了,他直接进去黑着脸问道:“姐,你在干嘛啊?”
祁眷太投入,没察觉祁聚进门,祁聚一开口她吓了一跳,调整好表情随后笑着说道:“你回来了,吓我一跳。”
手机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祁聚的脸色不大好看,他盯着手机屏幕说:“姐,你跟谁聊天呢?”
祁眷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羞涩,然后对手机那边快速的说道:“那个,我先挂了啊,晚点再通话。”
挂掉电话后祁眷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都听到啦?”
“嗯,姐你谈恋爱了吗?”祁聚问道。
祁眷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有些娇羞的回道:“你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有人追那不是正常的吗?”
祁聚看着祁眷这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痛快,他走到祁眷身边,有些失落的说道:“姐,你真谈恋爱了啊?”
祁眷看着祁聚不太高兴的样子,撇嘴道:“怎么,就能你谈恋爱,我谈个恋爱就不行啊?”
“那不一样。”祁聚回道。
祁眷不解地看着祁聚:“有什么不一样啊?”
祁聚看了一眼祁眷然后又垂下了头,他喃喃道:“就是不一样。”
祁眷一头雾水,总觉得祁聚有些奇怪,但没接着问,祁聚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祁眷也不知道祁聚在想些什么。
祁家一家人都视祁眷为珍宝,祁聚从小就知道保护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所以祁聚对家庭的责任感更重一些,祁眷现在在上大学,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祁聚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跟他与夜拦生不一样,他跟夜拦生是往家里增加人,而祁眷未来是要离开家的,祁眷谈恋爱了,祁聚意识到祁眷有一天可能会离开这个家。
祁聚回到房间后给夜拦生发了条消息。
夜拦生收到消息的时候皱了皱眉。
“宝宝,我们不会分开吧?”
祁聚冷不丁发了一条这样的消息,夜拦生心中一阵慌乱。
夜拦生在屏幕上码着字:“怎么突然说这个?”
祁聚看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阵心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也没办法把祁眷的事情跟夜拦生说,最终斟酌着回道:“没事,就是想你了。”
夜拦生的心这才踏下来,他回道:“这才刚分开。”
对面几乎是秒回:“那也想。”
恋爱中的祁聚挺粘人的,祁聚时常说夜拦生好似跟开始认识的判若两人,在夜拦生看来,祁聚又何尝不是呢。
也许现在他们看到的对方才是最坦然真实的彼此。
俩人闲聊了几句也就各忙各的了,往年的暑假夜拦生都是被夜薄言带着去国外待一段日子,今年不同,家里多了张珍母子,四个个人坐在一张餐桌上都气氛紧张,回来这一天夜拦生基本上都是在楼上单独用餐的,态度十分明显,像他爸爸说的,和睦相处,绝对不可能。
夜薄言糊涂,根本认不清张珍的真实面目,但夜拦生永远不会忘记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看到过张珍是一幅怎样的嘴脸。
夜薄言自从知道要放暑假后一直很高兴,但也有些忧虑,他也是实在疼爱他跟楚沫生的这个唯一的孩子,别人可能会误会他,但他自始至终唯一深爱的就是夜拦生的母亲。
楚沫走的太早,夜拦生不知道的是,他目前临终前给夜薄言留了一封遗书,遗书里有各种交代,其中有一项就是让夜薄言再娶,一是不忍心夜薄言年纪不大就丧偶,二是夜拦生还小,他需要一位妈妈,信中指名道姓的说道让她最好的朋友张珍成为夜薄言的爱人,这样她才能放心。但自从楚沫走后,夜薄言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连说话都不全的夜拦生都无心照顾,夜薄言天天酗酒到深夜才回家,他不想让家里的孩子看到他这副模样,但失去挚爱的痛苦他真的接受不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保姆每天照顾完夜拦生就回自己的房间了,以前晚上都是楚沫陪夜拦生睡的,一时没人陪着睡他不习惯,他还小够不到灯的开关,所以每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都一个人躲到柜子下面。时间长了他开始有了怕黑的毛病,尤其是在那种一点儿光亮没有周围又安静的可怕的环境里。而这些夜薄言从来都不知道。
那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夜薄言提前回家了,他进到客厅听到厨房好像有动静,他走近就看见夜拦生光着脚蹬着小凳子在够案台上的黄瓜,刚拿到黄瓜就放到嘴里啃,等他下来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夜薄言在盯着他,夜薄言呆住了,夜拦生的嘴巴里还叼着小半截儿黄瓜,他每天浑浑噩噩已经忘记了这两天保姆请假了,他不敢想自己才三岁的的儿子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夜薄言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这个儿子七分的长相都随了他的妈妈,自己一味的沉浸在痛苦中,却把他和他最爱的人的结晶扔在一边不管,他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夜拦生,小小的躯体被夜薄言紧紧地抱在怀里,他颤抖着问道:“小生,你想妈妈吗?”
夜拦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丢了什么心爱的玩具一样,眼泪像决堤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的黄瓜也应声滚在了地上,父子两个就那样抱着哭了很长时间。
从那天之后夜薄言才振作起来,他把保姆辞掉了,为了更好的照顾夜拦生,他把陈叔吴姨又请了回来,因为工作原因他不能时刻带着夜拦生,只有楚家的人过来他才放心。
一晃眼夜拦生就成了大孩子,张珍自从楚沫走后经常陪着夜薄言,张珍一番真心,夜薄言怕辜负了违了楚沫的遗书嘱托,看着自己的孩子越来越沉默寡言,他觉得自己太忙一直未能给夜拦生健全的家庭教育,等他考虑给夜拦生找个继母的时候,夜拦生已经长大了,他试着跟张珍谈感情的时候,却是夜拦生最排斥的时候,所以他跟张珍的事,一拖再拖,张珍等了他很多年,他在不给人家一个交代,他自己心里都过不去了。
如今的局面夜薄言一直认为是自己犹豫造成的,也许早一些跟张珍结婚,夜拦生可能已经接受了,但现在孩子已经大了正在青春叛逆期,夜拦生跟张珍的关系越来越恶略,而张珍却始终如一的对待他们父子,他心里对张珍是有些愧疚的。
好不容易暑假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想着可以缓和缓和缓和家庭关系,夜薄言决定带着张珍母女和夜拦生去度假,一家四口如果能在趁这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那这个暑假就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