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祁聚马不停蹄的跑回教室，一进门他看到房间里空荡荡的，但是夜拦生的床上散落着他的校服，正当他想走近的时候，背后传来“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祁聚一回头就看到夜拦生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头发上的水滴还吧嗒吧嗒的往地板上敲打着。

夜拦生抬头看了一眼祁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驻足片刻绕过祁聚走到床边坐下，全程没睁眼看祁聚一眼。

祁聚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直到他完全从他身边掠过，祁聚不知道怎么的，心中一阵失落，那冷漠的神情刺的他眼疼，他攥了攥拳头，然后快速的走到浴室然后又很快走了出来。

当夜拦生反应过来的时候，祁聚已经居高临下的站在了他面前，祁聚把手中的毛巾胡乱的在夜拦生的头上擦着，动作有些粗暴，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

他在学校里基本上把能找到地方找了个遍，考试完了他想跟夜拦生说他考的挺好的安心做小爷的男朋友吧，但当他发现夜拦生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寝室还把他当成空气的时候，他内心莫名的顶着一口气，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说一句，氛围瞬间凝结到了冰点，仿佛又回到很早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般，冷漠、拒人以千里之外。

夜拦生能感受到祁聚有些不爽，把他的头发擦的生疼，他瞪着微红的眼睛，一手夺过祁聚手中的毛巾，脸色十分难看。

手上的动作被迫一滞，祁聚挑了挑眉，最终还是没忍住，他故意找茬道：“ 给你擦头发你发什么脾气？”

夜拦生自顾自的擦着头发没再看他，祁聚被这莫名的沉默搞得十分窝火，他不死心的说道：“问你呢。”

夜拦生这才抬起头注视他，然后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你弄疼我了。”

祁聚一时语塞，他刚才确实有点撒气的意味，手上确实有点没轻没重的，他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有些别扭地说道：“疼，你就说话啊。”他对夜拦生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十分介意。

祁聚见夜拦生又不沉默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夜拦生旁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不是说让你等我吗？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回寝室了？”

夜拦生继续擦着头发，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回来洗澡。”

显然祁聚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一直知道夜拦生是个难伺候的主，自己也是第一次这么死皮赖脸的追求一个人，但这不代表自己没有自尊，不代表夜拦生可以随意对待他，夜拦生这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心慌。

半晌夜拦生突然开口：“而且，你不是中午让我等你的么？我等了你没回来。”那声音很轻，轻到就好像在喃喃自语一般。

祁聚的心里突然一阵儿难受，虽然他心中有怒气，但也不过是恼夜拦生好像从来没把他当回事，但他并不愿看到夜拦生委屈的样子，他从夜拦生的手中又重新拿回了毛巾，这回他轻柔的擦着夜拦生乌黑的短发，一边擦一边用教育的口吻说:“就算是我中午说的，没兑现的时候你也不能自己偷偷跑掉，我会担心，找不到你我会着急，下回不许这样了，知道了吗？”

夜拦生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他心里其实也有点难受，他不太明白祁聚什么意思，白天的时候和那个女生站在一起详谈甚欢又举止亲密，最后还春光满面的跟人家一起出去了一中午，现在又来跟自己说这些话，他甚至有些糊涂了，他突然想到了昨天祁聚问他的问题，祁聚是不是也有可能喜欢男生也喜欢女生......

祁聚从旁边的衣柜里把夜拦生的睡衣一把扯下来，然后有些无奈说道：“赶紧把衣服穿上，就这样洗完澡湿着出来，也不怕感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勾引我呢。”说着祁聚的眼睛就顺着夜拦神的身体扫去，他看着那赤裸的上身上面还有未擦干的水滴在光滑的皮肤上滑滑梯，还有那只用一条薄薄的浴巾裹着的、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和那紧致纤细的小腿，那脚踝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一般，祁聚顿时脸一热，刚才光顾着生气了，都没来的及欣赏眼前这么勾人的美男出浴图，他赶紧别过脸去把衣服扔给了夜拦生。

夜拦生穿衣服的时候，祁聚去柜子里拿出了一堆大包小包放在了自己床上，他拉着夜拦生过来撇嘴道：“我说过等我给你的带好吃的回来，你不听话，一声不吭就走了，害我找了你半天。”

夜拦生看了看眼前的礼盒袋子和各种吃的，联想到应该是中午祁聚出去和那个女生一起买的，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祁聚从里面挑出一盒糕点，包装精美，祁聚打开，本就不大的圆盒里规规整整的摆着六块精巧的点心，看起来相当诱人。祁聚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是他记得上次在爷爷家桌子上摆着纯手工的奶酥，夜拦生吃了不少，他猜想夜拦生应该是喜欢这种小巧精致的点心的。

“来尝尝，听说挺好吃的。”祁聚用修长的手指捏出一块儿递到夜拦生的嘴边。

夜拦生皱了皱眉，一看这东西就是女生买的，心头的不快又多了一分。

“张嘴啊。”祁聚用手中的动作催促着。

夜拦生张开嘴咬了一点，入嘴即化，香软可口，味道确实不错。

祁聚一看夜拦生的表情就知道他喜欢，他有些近似邀功的说：“怎么样，好吃吧。”

夜拦生点点头，祁聚把剩下的半块也喂给了他，看着夜拦生嘴巴一开一合的咀嚼着，祁聚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他笑着捏了捏夜拦生的脸，刚才那股子憋屈和气恼一下子消了大半。

夜拦生吃完一块儿后，祁聚伸手向盒子里想再拿一块儿，夜拦生阻止了他：“尝一块儿就够了。”

祁聚手中的动作一停，有些疑惑的看着夜拦生：“你不是喜欢吃这种东西吗？”

是啊，是挺喜欢的，但是不是自己的怎么能全部拥有呢？

夜拦生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好吃是好吃，但是吃太多不礼貌，尝尝就好了，谢谢。”

祁聚听着这话再配上夜拦生那一副要跟他拉开距离的模样，心中闷的喘不过气来，刚消下去的气一下子又拱了上来，他放下手中的点心盒子，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如果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可以告诉我，一声不吭的就搞消失，中午我满心欢喜的带着这些礼物和吃的回寝室找你，你不在，我跑回教室差点错过考试，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考试是老子这么多年来最认真的一次，因为你说在你之上你就做我的人，我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你身后，图什么？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喜欢我现在又是干什么？”祁聚一口气说完，眼底的猩红诉说着他的委屈，他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喜欢人，也是人生中头一次这么低三下四的追着一个人跑，他还记得上次俩人去爷爷家的那个周末，他以为俩人的关系拉进了些，结果坐上返程的大巴车时俩人的关系又变得疏远，这次俩人都互表心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个下午夜拦生又在刻意疏远他，他烦透了夜拦生对他这种肆意对待的态度，靠近又远离，反反复复，好像每次他觉得俩人之间的关系有改变的时候又回到了原点，他愿意去付出去追逐，但他害怕夜拦生的态度，害怕他不给他机会。

听到祁聚的抱怨，夜拦生也是一肚子委屈，他基本是在祁聚的话音刚落的同时喊道：“你不是也说喜欢我吗？那你又是在干什么？！”夜拦生的眼睛几乎一瞬间就红了。

他夜拦生何尝不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他没有比此刻更确定他喜欢祁聚，那肆意疯长的醋意快要淹没他了，让他无法呼吸，那个女生和祁聚站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跟李雪怡那次不同，他明确的感受到祁聚对这个女生的感觉不一样，祁聚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那种像孩子一般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温柔的神情，这些都不轻不重的刺痛了他的心。

祁聚的神情从怨愤转为怔愣最后又转为不解，他冷静了片刻才开口道：“你说什么？”

夜拦生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冷静了一下不打算继续下去，他有些无力地说道：“没什么，我想休息。”说完转身要回到自己床位。

祁聚却一把抓住了他，他盯着夜拦生，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什么？”

夜拦生有些烦躁的推开他：“别闹了。”

祁聚不依不饶的用手困住他，眉间是挥不去的急躁：“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你要我怎么办？”

怎么办？

夜拦生的耳边回荡着祁聚的声音，他眼神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想问祁聚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但又害怕问出口，如果得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对自己来说不仅仅是失望，更多的是像被戏耍的屈辱，而这些是自己目前不想承受的。

“说啊，你要急死我是不是？”祁聚着急的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都加重了些，他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是说不清楚的，本来他以为他考完试一定可以拿下夜拦生，但面对夜拦生的这种变换莫测的态度，他也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这个世界上，凡是沾上感情的事，任谁都没办法保持完全的理智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