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餐时分,祁聚仍未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夜拦生交谈,他决定暂时将此事搁置。
晚餐时,四人同桌,但彼此间却显得格外疏远。孙白和张政峰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又出现了矛盾,整个用餐过程中,谁也不敢多问一句,气氛颇为尴尬。
晚自习时,难得老师没有占用课程时间。饭后,夜拦生打算去熟悉一下寝室环境,他记得陈叔之前发给他的宿舍楼和房间号。
祁聚声称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回教室。孙白本也不想回去,但考虑到四人目标太大,晚上有值班老师点名,孙白和张政峰只好不情愿地回去上晚自习。
孙白和张政峰离开后,只剩下祁聚和夜拦生两人。夜拦生稍作停留,便转身向宿舍楼走去。
祁聚望着夜拦生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心中在思索什么。
夜拦生按照陈叔发来的信息找到了宿舍楼。他记得之前询问过孙白,学校最好的宿舍楼是由他父亲出资建造的两人间。夜拦生决定寄宿,选择两人间是理所当然的。
他步入楼内,按照指示找到了相应的楼层。夜拦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宿舍恰好与孙白他们同层,只是中间隔了几间寝室,距离不算远。这样也好,至少在班级里与孙白他们还算熟悉,同层的感觉也不错。
他用教务处给的钥匙打开房门,夜幕下,房间显得漆黑。但窗户开着,轻柔的晚风使得纱质窗帘轻轻摇曳,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宁静而温馨。
夜拦生摸索到门口的开关,尽管在孙白他们的寝室已经见过布局,但亲眼看到自己即将入住的寝室,心中还是有些惊喜。这是他第一次寄宿,远离了邱黎母子的环境,无论到哪里都感到畅快。
陈叔已经提前为他打理好了房间,夜拦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床位。靠近窗户的床位上铺着整齐的高档蚕丝绒被,以及他平时爱用的床上用品。他记得这是母亲生前喜爱的一个意大利品牌,他从小用到大。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那轻薄光滑的被子。突然,他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的床位,也摆放着床品。他差点忘了,他可能还有个室友。宿舍并不是完全按照班级划分的,尤其是这种校内独栋的轻奢双人间,住宿费不菲,大部分都给了校内有关系的学生,剩下的则是家庭条件较好的学生入住。因此,室友很可能是不认识的别班同学。想到这里,夜拦生心中不免有些别扭,他自认为不算娇气,但与陌生人同住一室还是头一回。
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与人同住,前几天他和祁聚也同床共枕过好几次。夜拦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要把那些奇怪的想法都抛诸脑后。
在寝室休息片刻后,他准备返回教室。回去的路上,他似乎看到了祁聚的身影,但不确定是否眼花。
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在埋头苦写作业或复习,因为考试即将来临,班级里的学习氛围也变得浓厚了许多。
回到座位后,他发现祁聚不在。孙白转过身来问夜拦生:“拦生同学,你玩五子棋吗?”
夜拦生疑惑地看着他,孙白笑嘻嘻地把桌上的纸和笔拿过来。夜拦生定睛一看,一张方格纸上排列着手画的圆圈和三角形,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夜拦生勉强笑了笑:“你们晚课生活还挺丰富的嘛。”
他心中不禁暗想,未来这么长时间的寄宿生活肯定不会无聊了,但照这情形看,以后不会变得不学无术吧......
“ 哎?拦生同学,我们玩两把啊。”孙白兴冲冲的喊道。
张政峰双手抱胸,背靠在墙壁上,幽幽地说道:“夜同学,我可提醒你啊,他老耍赖。”
孙白撇撇嘴,不满道:“我哪儿耍赖,你用三角本来就比圆圈显眼。”
张政峰白了他一眼:“那我跟你换了,你咋还耍赖?”
孙白拿过一张新的方格纸,不甘心的说道:“我就不信我老输。”
一边说一边笑嘻嘻的给夜拦生递笔,他试探地问道:“拦生同学,你会下棋吗?
夜拦生微笑着回道:“会点儿。”
“来来来,咱们下。”
夜拦生接过孙白手中的笔,然后贴心的说道:“我用圆圈吧,你先落子。”
孙白狐疑的盯着夜拦生,挠了挠头:“拦生同学,你不用让我,其实我还是挺有实力的。”
张政峰在旁边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夜拦生笑了笑:“没事,你先下吧。”
孙白也就不客气了,他觉得自己占了这么大优势,这把肯定势在必得。
从第一局开始,夜拦生连续拿下四局,每局都是让孙白先落子,但是夜拦生依旧赢得轻轻松松。
后面连续几局之后,孙白开始怀疑人生了,夜拦生每局都轻而易举把他秒杀,他还没琢磨明白,博弈就已经结束了。
他哭丧着脸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拦生同学,你不是只会一点点吗?”
夜拦生甩了甩手臂轻巧的说道:“是啊,一点点。”
孙白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
“你的一点点是指什么?”
夜拦生故作认真的模样说道:“额,就中国象棋、国际象棋、围棋、军旗、国际跳棋......都多多少少拿过一些市级省级奖吧。”
孙白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反应慢半拍的喊道:“我靠!拦生同学你是真牛掰啊!”
因为声音有些大,自习的很多同学纷纷看向他,孙白不好意思的弯着腰摆手示意,大家才转过身去。
虽然大家很早之前都听过八中夜拦生三好学生学霸的名字,但这德智美全面发展有点太夸张了吧,这还是高中啊!
孙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然后拍马屁道:“您真是这个。”
张政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还不转过来啊?”
孙白含糊道:“哎,再聊会儿再聊会儿,我这也算是跟省级棋手过过招了吧。”
夜拦生笑笑不说话,他觉得孙白确实是一个很有有意思的同学,跟他相处一点都不累。
还没等张正峰伸手拉他,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孙白的脑袋。
“谁啊?”孙白下意识没好气地回头,哪个男人都不喜欢被人拍头,他自然也不例外。
一回头他就立马蔫儿了。
“你干嘛呢?”祁聚的语气有些不爽,眼神不自觉的撇了一眼课桌上那张画满图案的格子纸。
“聚...聚哥。”孙白的语气立马就软下来了。
张政峰一脸“活该”的表情,孙白对祁聚的狗腿子劲儿已经深入骨髓了,张政峰已经习惯了,以前他还有些在意孙白对祁聚过于殷勤了,但是三人相处时间长了,他感觉有时候让祁聚治治孙白也挺好的,不然真的怕自己有一天会气死。
夜拦生眸子瞥向了别处,有点刻意逃避祁聚的嫌疑。
祁聚有些燥火发不出去的感觉,他指着桌上的格子纸泄愤似的说:“这晚自习的时间就让你这么糟蹋,马上快考试了,考几个分儿啊?”
这给孙白说的一愣一愣的,聚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的学习了?
夜拦生不自觉攥了攥手中的笔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话有点指桑骂槐,不会是说给他听的吧。
孙白识趣的把格子纸拿了回去,老实巴交的给桌面换上了一本数学习题,张政峰在旁边冷笑着呵了口气。
祁聚回到座位后心里的火是没了,毕竟身旁坐着的可是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喜欢的人,而且还长的那么好看,这样想着祁聚就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了。
两个多小时的晚自习,祁聚就支着下巴盯着夜拦生,夜拦生做着数学题笔力不由的使劲儿,恨不得把答题纸戳出窟窿,因为祁聚快把他盯出窟窿了。
说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聚一直喜欢这样盯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是因为俩人不对付,祁聚故意恶心他,俩人早就说开了,现在还不对付吗?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李雪怡?
夜拦生歪了歪嘴角,感觉祁聚有些小肚鸡肠,但转念一想前些日子相处下来祁聚明明算是个豁达的人,难不成爱情真的让人变得小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夜拦生满脑子都是祁聚和李雪怡,他不是八卦的人更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觉得自己好像太不正常。
祁聚心里正琢磨事呢,所以并没发现夜拦生有什么反常。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晚自习,夜拦生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跟祁聚一桌面对面了,更不用脑子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跟孙白他们约好了一起回寝室,因为在一个楼层,相伴回去也蛮好的,更何况孙白这个热心的缺心眼肯定不会让夜拦生落单的。
祁聚难得上一次晚自习,孙白热络的跟祁聚道了别就拉着张政峰和孙白回寝室。
临走的时候祁聚还特意说了句“晚点见。”
但是谁也没太在意,祁聚望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个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