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老爷子已经从外面晨练回来了,他在大厅坐着喝了口茶,看东屋的房门还紧闭着。
“年经人,就是觉多。”老爷子感叹道。
随后起身走进了厨房。
太阳从窗帘缝里钻了进来,丝丝的温暖伴着清晨新鲜的空气扑在床上,夜拦生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有些适应不了房间的亮度,刚想用手挡一下眼睛,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努力的睁开双眼适应着周围的亮度,一聚神就看到一张英挺的脸正枕在他的肩头上,头发有些凌乱的散落在额间,只露出好看的眸子和优秀的下颌,散发着少年独有的俊朗气息。
夜拦生有一刻失神,他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认真观察过祁聚,也他不是第一次感叹,祁聚长得真的挺迷人的,就是嘴欠。
想到这里夜拦生突然意识到自己本来是要干什么的,然后想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手臂从祁聚怀里抽出来,祁聚是面对着夜拦生睡的,他两条手臂抱在夜拦生的身上,像是抓住什么似的,整个姿势显得十分暧昧。
夜拦生动作很轻,他怕吵醒祁聚,也怕祁聚醒来场面十分尴尬,但是轻手轻脚却抽不出手臂,夜拦生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自己倒累的脸红心跳的。
正当他准备尝试下一次的时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祁聚那深邃的眸子,还没等夜拦生开口,祁聚幽幽的说道:“你在干什么?”
“......”
夜拦生莫名的有一股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他有些迟钝的回道:“你,压着我了。”
祁聚看着自己捆在夜拦生身上的手,眸底闪过一丝不清明,然后悻悻的把手拿开,尴尬的说了句:“不好意思。”
夜拦生的身体得到了解放,迅速的从床上下去,开门直接出去了。
夜拦生行动匆忙,身后带风,窗帘的薄纱被带的晃动了起来,夹缝中的阳光也跟着左摇右摆,刺的祁聚皱了皱眉,睡眼惺忪的俊脸顿时镀上了一层阴霾。
“跑的还真快。”祁聚略带起床气的嘟囔道。
夜拦生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刚好碰到老爷子端饭到大厅。
“起来啦,小生。”老爷子热情的唤道。
夜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礼貌回道:“早上好爷爷。”
老爷子一副慈祥模样:“先去洗漱吧。”
夜拦生乖乖点头去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祁聚已经坐在大厅了,他回房间想去整理一下,却发现房间已经整理好了,窗帘拉开,大片的阳光均匀的铺撒在床上、地板上,清新的空气一缕缕的输送进来,整个房间透露着祥和的气息,这是他睡过最舒坦的房间了。
“喂,看什么呢。”一道幽幽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夜拦生回身看到祁聚正倚在门框上,身姿随意透着晨起的慵懒,夜拦生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让你自己整理,不好意思。”
祁聚耸了耸肩,一副随意的样子:“这有什么,走了,去吃饭。”
老爷子已经把所有饭都端了上来,从老远就闻到了饭香味儿。
俩人来到了座位上,早餐也算丰盛,葱油面窝的荷包蛋,还有爷爷做的秘制小菜,桌子中央还摆着热腾腾的小米糕和紫薯块,夜拦生注意到桌边上放了一盘洗净了的枇杷果,这是昨天夜里他们亲手摘的,说起来摘了半天自己还没尝过呢。
祁聚在一旁看出了夜拦生的心思,拿起一颗枇杷放在夜拦生面前:“尝尝。”
夜拦生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祁聚,然后不客气的拿起了那颗枇杷,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果肉很甜,伴着丝丝新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真好吃。
祁聚在旁边看着夜拦生尝枇杷的样子似笑非笑,像是在欣赏什么似的。
一顿饭下来,俩大小伙子都吃了不少,夜拦生发现他这两天食量好像长了不少,食欲也好了很多。
吃饱喝足以后,老爷子差遣俩人干点活儿,昨晚一筐的枇杷,任老爷子怎么吃也是吃不完的,于是就想着一半用来做罐头,一半生吃。
老爷子交代他们把屋子里的玻璃罐子都拿出来清洗,另外把果子再清洗出来。
俩人很听话的说干就干,老爷子去厨房找自己珍藏的黄糖,又找出来一口大锅。
祁聚干活儿很利索,夜拦生也学的很快,俩人很快就把罐子枇杷清洗好了。
老爷子把罐子挨个放到锅里煮了煮,夜拦生饶有兴趣的跟在爷爷身边盯着看,他从没见过亲手做罐头,一时间新奇极了。
爷爷笑着对夜拦生说道:“爷爷还得请你们帮个忙。”
夜拦生兴奋的说:“爷爷您说,我很乐意帮忙。”
“你们去把洗好的果子剥皮去核,然后放在盐水里泡泡。”老爷子仔细的交代着。
夜拦生犹豫道:“那个,爷爷,您能示范一下吗,我不会,我怕弄坏了。”
老爷子看夜拦生一脸的认真严格,他笑着说道:“好孩子,你去外面喊小聚,他会,一会儿让他带着你干。”
夜拦生愣了愣,然后乖巧的跑出去找祁聚。
祁聚正在院内给大黄小白喂食,一边喂一边逗他们,大黄在脚底急的直叫唤,小小的身躯带着倔强,祁聚在旁边缺德的笑的很开心。
夜拦生老远就看到了这幅情景,忍不住腹诽:“果然恶趣味,不仅体现在人身上,对狗都一个样。”
这样想来也一阵无语,祁聚很爱消遣人,但这样自己岂不是和狗一样了??
夜拦生带着莫名的恼火走过去喊道:“爷爷说让我们给枇杷去皮剃核,我不会,你过来教我。”语气霸道夹杂着些许不满,说完就扭身走了。
祁聚一脑门官司,刚才刷罐子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这会是怎么了,这么重的火药味,求人还这么横,果然骨子里的少爷脾气改不了,就该让他在乡下改造改造才对呢,磨磨他这大少爷性子。
祁聚虽然心里这样狠狠的吐槽,但身体却诚实的把狗粮安置好,洗手匆忙跟去了厨房。
夜拦生抱着工具正往外走,正好撞见祁聚进来,俩人面面相觑,没说一句话。
没多久祁聚端着盐水出来了,他凑到夜拦生旁边,试探的问道:“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
说到哪里惹到他了,夜拦生确实没什么正当理由,总不能说看见他逗狗自己共情了???
一时语塞,祁聚偏又穷追不舍,最后夜拦生被问烦了,回了句:“没什么,你赶紧教我怎么弄啊这个。”夜拦生摆了摆手中的工具和果子。
祁聚笑着从旁边拿了新的工具和果子,然后得意的说道:“看好了啊,小笨蛋。”
......
夜拦生懒的跟他计较,全神贯注的盯着祁聚手上的动作,祁聚动作麻利,很快一颗无核无皮的果子就躺在了手心。
夜拦生不得不承认,祁聚会的确实挺多的,尤其是生活里的这些实务,好像没他不会的似的。
祁聚好看的眉眼间透着层层笑意,他耐心道:“你来试试。”
夜拦生看着手中的果子,然后学着祁聚的样子,慢慢的仔细的动了起来,时间略长,终于一个无核...无皮的果子惨兮兮的躺在了手心里。
“......”
“你这个看起来像是受重伤了,你给它做手术呢,那么不敢下手,最后还手术失败,现在可以宣布死亡了。”祁聚不客气的揶揄道。
夜拦生脸涨的发红,祁聚损起人来,嘴像啐了毒一样,从小到达他都是在夸赞声中长大的,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额又委婉的表达他差劲。
“我,我这是第一次弄,我多做几次肯定能比你弄得好,你拿你擅长的东西来笑话我不会的短处,你好意思吗?”夜拦生理不直气不壮的反驳道。
祁聚看夜拦生此刻的表情,心里都乐开花了,他第一次见趾高气昂的夜拦生挂不住脸,还怪可爱的。
祁聚憋着笑着安慰道:“好了,我没笑话你,但咱们客观来讲,你看你手里这个,换你,你下的去嘴吗?”
......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夜拦生的嘴都要被气歪了,但他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确实有点惨不忍睹,如果拿着样的成果给爷爷交差,会吓到爷爷吧......
祁聚看着夜拦生脸上神情的变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天天活的够累的。
他走到夜拦生身后,两只手放在夜拦生手上,夜拦生感受道触碰,吓了一跳,差点要推开,祁聚猛地圈住他,固定着他的手:“别动,我带着你做一遍,你找找感觉。”
夜拦生感觉别扭极了,这个姿势过于暧昧,这对于俩大男生来说太奇怪了。
但看祁聚的架势是一副非要手把手教会他的样子,而自己确实也得赶紧学会,毕竟答应了帮爷爷做的。
于是他心一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学就学,就不信了,被叫了这莫多年的学霸连个小小枇杷还搞不定。
确实在祁聚手中,这枇杷就好像生了灵性似的,核和皮都十分听话的去了该去的地方,只留下一个饱满的光滑的果肉。
“看见没,这就是差距。”祁聚还不忘在旁边说风凉话。
夜拦生翻了个白眼,会个给枇杷脱衣服,看把他嘚瑟的。
祁聚又教了他一遍,他被祁聚手上的动作带着,感受着祁聚掌心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手背,他暗地里掌握着流程和力道,慢慢的感觉摸索到了一些技巧。
“好了,带着你做了好几遍,你自己再试试。”说着祁聚松开了手。
身上手上一空,夜拦生突然感觉少了什么似的,心里反而有一丝不踏实。
祁聚转身,从背后传来他好听的嗓音:“我去喝口水,你先练着。”
没等夜拦生应,他便三步两步的走进了大厅,夜拦生看着他步履匆匆的样子,心想这么着急喝水,这是得渴成什么样啊。